隐一心猛地一跳。
难道······陛下发现了?
“若不是薛家,父皇与母后的孩子应当已经成年了。”
——
御书房大门打开,室外阳光倾泻进去。
隐一不经意往里看了一眼,便见往日威武的中年帝王,此刻跌于龙座,一脸黯然。
他赶忙收回视线,小步跟上自家主子。
这宫内,敢提那件事的,只有主子。
能在提了那件事全身而退的,也只有主子。
若是那小皇子平安生下来,现在的太子之位,未必是主子坐。
御书房
扶桑帝命江公公关了殿门,殿内恢复安静。
他看着眼前,记忆慢慢飘远。
他那时还年轻,初登帝位,与晚兰十分恩爱,他当时一心期盼能与相爱之人有个孩子。
上天仿佛听到他的祷告,没多久,御医诊断晚兰有孕。
他高兴的整宿睡不着,直勾勾盯着并未显怀的肚子,心中甚至已经想好孩子名字,想好等孩子一出生,若是男孩,便封他为太子,若是女孩,便封为帝姬。
公主,已经无法彰显她这个父亲对孩子的喜爱。
只有帝姬名号,才配的上他的孩子。
六月,边疆匈奴来犯,朝臣提议天子领军,定能鼓舞士气,也能大挫匈奴锐气。
他接受朝臣劝谏,领兵出征。
那一仗,扶桑大获全胜,一举攻入匈奴老巢,最终,以匈奴王献出至宝求和告终。
他满心欢喜带着士兵归朝,想着再过几个月,便能看到孩子出生。
未曾想,就在马上到盛京时,宫内御林军禀告,皇后小产,差点一尸两命。
幸得上善散人游历路过盛京,才在千钧一发之际救了皇后一名。
可惜,腹中孩子并未保住。
那是一个已经成了形的男婴。
也是因为那次小产,晚兰身子落下旧疾,不能生育。
他知道其中有薛家手笔,可因初登帝位,身后势力不如薛家,只能忍下。
这么多年,那个孩子成了他和晚兰之间的禁忌,彼此心里都知道,可是谁都不说。
薛家,该到给他孩子偿命的时候了!
“江春来。”
门“咯吱”一声从外面推开,江公公轻手轻脚走进来,转身关了门,“老奴在。”
“薛宗人令伤势甚重,命李御医去薛府。”
江公公只是一瞬惊讶,“是,老奴这便去请李御医过薛府给宗人令看伤。”
——
谢府
宝苏院
夜幕落下,空中只有几点疏星点缀,微风轻吹,树上的柳枝发出“沙沙”响声,给这静谧的夜增添不少情趣。
月光倾泻而下,洒在一身黑袍男子身上,衬的他整个轮廓明朗似仙。
他看着眼前紧闭的房门,目光温和。
忽然,身边传来轻微声响,一个黑衣人悄无声息出现。
“主子。”
拂叶眼神瞬间由温和变冷漠,“说。”
“陛下已派李御医去薛府给薛陆诊伤。”
“嗯。”
拂叶最后看了紧闭的房门一眼,转身,踱步离开,“可以收网了。”
“是,主子!”
朦胧月色下,男子跟从未出现一样,悄然消失,只留一地月光倾泻,寒意上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