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的礼物。
情人节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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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文远是真的在年初二就把许知远带去老家了。
临行前许知远背了个巨大的旅行包,许文远还笑他,说:“我们就是回去看看,又不准备在那儿待个一年半载的,你是不是准备把所有家当都带过去?”
许知远神秘兮兮地卖了个关子。
进村前,许文远原本还在考虑要把车停哪儿,因为记忆里他们那块都是土路,磕磕绊绊地开拖拉机还行,他是真不敢拿自己新车的底盘冒险。
没想到到那儿他倒是惊呆了,宽阔簇新的水泥路,还有一溜的都是白墙黑瓦新房子,家家户户门口还辟了地搭起暖棚来。
许文远几乎都以为他来错地方了,许知远倒是没太惊讶。
进了村,村支书火急火燎地搓着手出来迎接,许文远以为是来找他的,心里还犯嘀咕说自己和这位新上任的干部同志也不是很熟,怎么就这么热情。
结果人家不是来找他的,老支书抓着许知远的手就一通客套,许知远笑眯眯都应了,还问他“学校情况怎么样了。”
村支书边走边说:“都好啦,早盖好了,前面就是我领你们去看看。”
许文远一声不吭地跟在他弟弟边上走,外边看起来两人相安无事,他没看许知远,许知远也没看他,但走路的时候,他弟的手有意无意地擦过他手背,迅速在无人发现的角落勾着他小指捏了一把。
村支书一眼就看出他也是块香饽饽,是自己绝对不能怠慢的金大腿,就在边上不停热场,为他介绍说是这位“许先生”出资建了希望学校,还给村里捐了一大笔钱造路造房子,这几年很大程度地改善了大家生活,所以是“全村人的恩人”。
许知远笑说:“王书记,我哥以前也是这头的。”
王书记很惊讶:“那这位……许先生对我们村的情况应该是很了解了。”
许文远摇头:“很多年没回,都认不出了。”
他记忆里的房子都找不见了,不知道三婶儿他们有没有搬走,还有那个老喜欢奚落他的陈麻子,还有那些他已经记不住脸的,甚至连名字都记不住的人。
王书记看他有点出神,话接得很快:“最近村里这几年,有钱的都搬出去了,剩下的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也就留了些老人孩子的,但也不多,以前孩子们上学成问题,现在好了,前两天村里新来了两大学生支教,可把他们乐坏了。”
说话间,他们已经走到新学校门口,刚好挨着体育活动课,孩子们小鸟一样从楼里飞奔出来,围着年轻老师叽叽喳喳前前后后地转,特别快乐。
老师和王书记对孩子们介绍这个漂亮哥哥,小孩们听得一知半解,但被许知远一背包的零食和玩具吸走了注意力——有糖果有巧克力还有一些男孩女孩都喜欢的小玩具。
他蹲在地上,轻声细语地招呼孩子们:“大家排队挨个来领,每个人都有不要着急。”
小朋友们很喜欢这个漂亮哥哥,吵着闹着要拉他一起玩,许文远因为实在不怎么知道和孩子们相处,只能陪着笑脸站边上企图蒙混过关。
但他宝贝弟弟怎么可能这么容易放过他呢?
他拉过许文远的胳膊说:“这个大哥哥刚才告诉我说,他想玩一个游戏,赢的小朋友和积极参与的小朋友都有奖品。”
有孩子天真地问:“什么奖品呀?”
许知远看了他哥一眼,笑眯眯回答:“这我就不知道了,你们要问大哥哥呀。”
小朋友很容易被吊起好奇心,一大波人争着抢着喊:“叔叔,你要奖励我们什么呀?”
许文远脸抽抽了一下:“叫哥哥。”
“哦,好的叔叔。”
许知远蹲在地上笑到浑身颤抖,许文远也实在没办法和一群孩子计较,就只能默默退到一边打电话,让助理快马加鞭送一些吃的过来,孩子们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字,对这位即将背着他们父母偷偷奖励他们洋快餐的“叔叔”十分满意,除去一些特别害羞内向的,其他胆大的已经开始扯他裤腿儿了。
“叔叔我们还没玩游戏呢……”
许文远挂了电话好言好语:“叔叔不会玩游戏。”
“那没关系啊!我们教你!”
许文远想拒绝,看着小孩们兴致勃勃的脸,到嘴的话统统都咽了回去。
小朋友们喜欢的游戏,不外乎就是“老鹰抓小鸡”或者“贴大饼”“斗鸡”之类的,拼的都是体力和巧劲儿,许文远庆幸自己今天没有穿西服西裤来,才能勉强放开一次。
他和别人不一样,整个童年几乎都在生存线上挣扎,稍大一点的时候就进城读书了,游戏是什么他基本就没有体会过,所以对规则和技巧一无所知,被许知远和孩子们联手耍得团团转,来来回回地跑,汗一路顺着脖子往背下狂流,许知远也玩得面颊通红。
秘书很快把炸鸡汉堡送来了,小孩们欢呼着排队去洗手拿吃的,这两人才得以喘了口气,一人取了一瓶水坐到操场边的台阶上。
希望小学三层的小白楼挨着后山,从他们的角度看过去刚好能见着一山的柿子树,火红火红的衬在苍茫的群山里煞是漂亮。
许文远帮他弟抹掉了额头的汗,许知远微仰起脸,看向许文远的眼神是亮晶晶的。
“哥你不怪我吗?”
“怪你什么?”
“瞒着你啊。”
许文远用指关节敲他弟的脑壳:“我在你眼里是不分好坏的么?”
许知远“嘿嘿”一笑,把头靠在他哥肩上。
“那哪能啊,我就怕你和我生气。”
许文远捏住他鼻子,憋得他差点不能呼吸:“你还怕我生气?”
“怕!我怎么不怕!我可怕了!”
“那怕你还瞒着我?”
许知远眨眨眼,睫毛像扇子一样温柔地滑过许文远手指。
“你不也瞒着我买戒指了么?就不许我给你备新婚贺礼?”
许知远这人就是霸道,没能参与他哥的童年,他要换一种方式强行介入,他要把他哥小时候没得到的东西统统补给他,要用另一种方式告诉他,总会有一个人来到你身边,帮你圆那些没能完成的梦。
他要连带着这个人的故乡,一起宠爱。
许知远抓起他哥的手,掰着他的拇指和食指,和自己的合在一起,摆出镜头的样子,对准后山从右往左扫过去:“你看那些树啊,现在都被我认领啦,从左边这棵开始往右我给他们取了名儿!这是大牛,那是三牛,后面的叫四牛,五牛,六牛,最后边上那颗叫四十六牛,他们都是你的兄弟姐妹,二牛就不是一个人了!”
许知远满脸写着骄傲和忐忑,像把珍宝小心翼翼捧出来的孩子,期待成年人的反馈。
许文远默默远眺了一会儿,孩子们有的还在吃东西,有的吃完了偷偷溜到后山摘脆柿去了,还有的成群结队在玩游戏。
胆大的几个“蹭蹭”跑过来蹲他们面前问:“咦哥哥叔叔你们怎么啦?为什么手拉手呀?”
许知远弯起眼睛:“叔叔太激动了,哥哥在安慰他。”
下午时候,两人又去祭拜了许二牛家的祖坟,许知远把他哥支走了,偷偷和老祖宗说了什么没让他哥知道,但回来的时候,许文远看到小土包上放贡品的位置摆了张两人的生活照。
许知远边拉着他走远边解释:“放心啦,我没说和你结婚的事儿,怕老祖宗接受不了我拐带他们乖孙,大半夜来找我算账。”
他只说的是,他会一辈子都把许文远这个人照顾好,不再让他受半分苦,但他也是要面子的人,不会告诉许文远的,况且真男人光说不练假把式,得用行动来证明。
傍晚回家路上,许知远大概是有点困了,迷迷糊糊就在车上睡着了,醒来发现身上盖着许文远的外套,他哥人不在车里。
他下意识想开车门下去,发现许文远夹着烟,在外面和个女人说话。
女人是许文远的亲生母亲,之前他们在医院远远见过一面,但她可能不认识许知远。于是许知远想了想就没下车,默默扒着窗玻璃偷看。
车窗关着,许文远又背对他,所以他也听不到两人在说什么,唯一能感觉到的就是这谈话的氛围还算和谐,只不过许文远和她隔了几米的安全距离,客气而生疏。
最后女人不知道从包里拿出来什么,要塞给许文远但被他拒绝了,两人推推搡搡很多次,不像是母子倒像是来做生意讨价还价的。
许文远掐了烟转身往回走,刚踏出一步停了,又回头说了句什么,女人当场愣在原地。
许知远赶紧闭了眼睛躺回去,扯了西装外套装睡。
许文远打开车门坐进来,一边发车一边喊他:“醒了就起吧,一点儿没演技。”
许知远“呼啦”一下坐起来:“你怎么知道我装的?”
许文远轻笑:“西装盖翻了,还有,你眼皮在抖。”
车拐了个弯再次平稳上路,许知远看了眼后视镜,女人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就像那天在医院的许文远。
“你最后是不是叫她妈了?”
这声“妈”许知远压低了声线,学得惟妙惟肖,许文远忍不住挑眉:“你怎么知道?”
许知远得意洋洋:“我看你口型了啊,不过后面还有半句我没猜出来。”
许文远淡淡回:“没什么,我祝她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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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番外到这里结束啦。
之后可能还会随机掉落良辰美景和方圆百里的小段子,篇幅不长就放夹总那儿了。
大家情人节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