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镇痛泵那天暑气总还是没有过去
-----正文-----
关镇痛泵那天暑气总还是没有过去,夜里贪凉,他让杨九郎悄悄把温度调低些,杨九郎正拎着一碗洗好的杏子回来,手上湿淋淋地忙不迭去拿遥控器,往下调一度,又往上返一度,做出个低两度的样子来。他把杏子放在床头,拉开窗帘,医院里统一颜色都是白的,日光打进来明晃晃一片,光积在病床前三步,积成滚烫的水潭,杨九郎每次跨过都小心翼翼,生怕踩到。夜里返潮且闷,半个月亮能从窗户窥见,几只蛾子逐着窗外的灯,夜影把建邺区的楼影子压成薄薄的没洗过的底片,声音隔在外头,几乎听不见。
窗户玻璃还是热的,留着白日的步印,杨九郎在白窗帘上蹭蹭指尖,把一点灰尘揩去,他刚刚摸到映在玻璃上的月亮的影子,倒过来的半块方糖一样,指头上却只沾了灰。回过身,正捉到张云雷歪着半边肩膀要拿杏子,他赶忙把碗拿开去,嘴里说先别吃,我给你削皮儿。张云雷气得笑,但他笑也没气力,嘴角往后扯一扯,说他头一回听说杏子也能削皮儿,也不怕磕着手。
杨九郎还真能拿着一颗杏子削给他看。那时候离关了镇痛泵已经小半个小时,张云雷躺在枕头里盯着天花板角落里一块阴影,翻来覆去地想那是个灯影还是虫尸留下的残骸。最开始几分钟他还能分神,后来细密的痛感像潮水没上来,顶灯在他眼里晃成雪亮的两三个。这就像做梦了,灯影还是虫尸也不去辨认,嘴硬和杨九郎说忍得住,手指却伸下去抠床单。床单难得替他疼,皱起一摞一摞的纹,杨九郎看见了,舍不得替他拉整齐,也不敢碰他苍白收紧的手指尖,只好装作没看见。
Loading...
未加载完,尝试【刷新】or【退出阅读模式】or【关闭广告屏蔽】。
尝试更换【Firefox浏览器】or【Edge浏览器】打开多多收藏!
移动流量偶尔打不开,可以切换电信、联通、Wifi。
收藏网址:www.lenglengbb.com
(>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