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正文-----

周一上学，老师给我们开了班会，还重点点名我让我在接下来的时间好好努力，我才明白那天姜舸说的“接下来的日子恐怕更不好过”是什么意思。上周教育局领导巡视我们学校时给校长布置了我们这届学生高考的重本目标。按理说我们学校要达成这个目标不难，可这次考试不知是怎么回事，好几个和我排名差不多的同学都出现了退步的迹象。

班主任在班会课下课后找我到办公室喝茶，先是嘘寒问暖关心了我一番，接着又问我对高考和大学有没有什么期望。我说我要考首都大学或者嘉庆大学，我想读金融。班主任向我透露今年首都大学在我们省份会缩招，首都大学和嘉庆大学的竞争压力都会变大。话中明里暗里都在暗示我这次考试发挥不行，如果继续这样下去，很可能考不上这两所大学。

我没办法也不想给自己找借口，只能更努力地学习。

在老师的安排下，我和李琣安以及班里的另外两个同学组成了学习互助小组，李琣安成为了我的同桌。我们坐在靠走廊的位置，课间彭昱嶙会到窗外找我们玩。当然最主要还是找李琣安。

我的感情不顺（虽然说从一开始就没有顺过，且希望渺茫），彭昱嶙那边可是顺得不行。他说最近小班长挺粘他，几乎每天都要找他说话，有时候是问问题，有时候就是单纯聊天。他还打算比完奥赛复赛，如果最终成绩还不错他就找小班长告白。

挺好的，我跟他说。他问我：“你和他还好吗？”我向他提起过黎小曼的事。

这句话问的，像把我和左亭岸假定为情侣似的，只有情侣感情出现问题了才会问”你和他还好吗”。

我说“非常不好”，我感觉左亭岸现在对我失望极了。而且他有可能和黎小曼结婚。

他又问：“那你想过放弃吗？这个命题对象也太难了。”

“我就没开始过，何谈放弃。”我笑了，“还是先管好你自己的吧。”

彭昱嶙有点担心：“你最近看起来状态不太好，唐恩。你有点憔悴，也瘦了。”

“我知道。高三不憔悴一点都不正常，不是吗？”

彭昱嶙认真地看着我：“是真的，唐恩，你看上去不太好。”

我当然不太好，失眠，不时的噩梦以及退步的压力，都在挤压着我，让我有些许透不过气。我每天喝咖啡，但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大家也都在喝，第一节课的课堂永远充斥着咖啡和红茶、风油精混合的气味。不止我一个人睡得晚、睡不好。

彭昱嶙这么说我，不过因为是他成绩好压力小，过得比我们都要轻松罢了。

复赛临近，我几乎把所有时间都投入到了比赛准备当中。初赛的失利对我打击不小，复赛我可不能再掉链子。这个比赛我必须拿到省二以上的奖项，再加上高二我参加另一项省赛拿的奖，我才有信心报名首都大学和嘉庆大学的自主招生。

比赛的前一个月，我一刻也没有放松过。我比往常更早起床，放弃和左亭岸一起吃早餐的机会，早早回到学校就开始刷题，上午下课以后将前一天没弄懂的题目拿到办公室问奥赛辅导老师，午休时间整理错题，晚自习时间学校跟我们安排了奥赛辅导课，上完以后我回到家又开始刷题。

老师对我们参加奥赛的学生都有优待，只要求上课听讲，不要求完成作业，随堂测试和周考对我们的要求也放宽很多。

我把整一天不需要上课的时间都用来准备数学奥赛，连休息时间我都尽其所用，周末我也约上彭昱嶙到辅导老师家里开小灶，一呆就是一天。

左亭岸还找我聊过会不会觉得压力太大了，我说没有，是我想做得更好，上更好的学校。我在暗示首都大学，不知道他有没有听懂，但他很高兴的样子，再一次表示我带给他了自豪感。他果然喜欢这一套。

复赛我如愿以偿拿到了一等奖，彭昱嶙也拿到了。我们两个的大头像被张贴在年级公告栏里，配上“以梦为马，不负韶华”的句子来激励同学，我看到就回想起睁眼就是二面角，闭眼还在背托勒密定理的那几十个日子。更可怕的是有一次我做噩梦，梦到自己怎么也背不下来棣莫弗定理，资料书上面棣莫弗的图片幻化成了伏地魔向我扑来。

那之后我路过公告栏一次我就要反胃一次。

左亭岸知道我拿了奖很开心，正好周末是我生日，他想带我到户外烧烤放松一下，又问我要不要带上彭昱嶙一起庆祝。我说带上彭昱嶙就要带上李琣安，左亭岸问我为什么，我说他们两个谈恋爱了。

彭昱嶙知道自己拿奖以后第一时间不是给家人报喜，而是跑到校门对面的蛋糕店里买了个巧克力蛋糕向小班长告白，小班长答应了。当天晚上彭昱嶙兴奋得和我煲了两个小时的电话粥以抒发他内心的激动之情。

这货滔滔不绝讲了一大通，最后说得实在没话说了，突然反应过来问我：“我是不是像在和你炫耀，是不是不太好？”我那会儿打死他的心都有了。

左亭岸答应我的请求，让我约好他们两个一起去。

出发前一天晚上我赶作业赶到十一点，收拾好书包下楼，左亭岸正在厨房里处理明天带去烧烤的食材。

“这个酱料好香。”我凑近去看，左亭岸把腌渍好的鸡胸肉块穿上烤串。

他温柔关心道：“写完作业了？饿不饿，我现在给你烤两串怎么样？”

我这会儿确实有点饿了，咽了口口水，点点头。也许是我直勾勾盯着鸡肉串的模样馋极了，左亭岸忍俊不禁，想摸我的头可无奈手套上沾满了酱料，脱下手套以后用手背轻轻碰了碰我的额头。

他身上出了点汗，散发出不难闻的汗味——完全没有臭味，真不明白我们班男生那一身汗臭味是怎么来的，还混合着牛奶沐浴露的气味。这款沐浴露是我挑选的，闻起来甜味不重，奶香味也很怡人，左亭岸不知为什么也跟着我用了这一款。我靠近时他身上的味道更明显，令我产生安心的感觉。

烤箱预热好，左亭岸抽出烤箱托盘垫上锡纸，将鸡肉串放到托盘上烤。一时间满厨房都是蜂蜜酱料混合的香气。烤出来的鸡胸肉出乎意料的细嫩多汁，我一口气吃了三串，还意犹未尽。

“怎么不吃了？还有几串呢。”

“留给你吃。”

“我不方便吃，”左亭岸带上手套继续忙活着，“你吃。”

“我喂给你吧。”我拿了鸡肉串放到他嘴边，他偏过头来咬下一块，评价道，“蜂蜜放多了。”

“我觉得刚好，很好吃。”

“小朋友果然还是喜欢吃甜的。”

我有点脸热：“都要成年了，不是小朋友。”

“好吧，不是。”他笑道，“还要吃吗？”我摇摇头，“那早点睡吧，明早你不是还要整理错题和背书吗?”

“不用那么早起。”我从柜子里拿了双手套出来戴上，“我帮你弄一点。”

“行，那你陪一陪我吧。”

-----

棣莫弗，拼音di fu mo（好冷）

不好意思这周实在有点忙，下周会放假，多更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