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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陇北王教的法子确实管用,之后几日沈榭都没再犯过恶心,精神也好了许多。
本想让碧兰代他去给王爷道个谢,替沈瑜讨个好印象,结果却被告知人家有军务在身耽搁不得,昨日就离队快马加鞭赶回陇北了。表面像是在体贴王妃舟车劳顿多有不适,可沈榭一想起那日扔姜就走毫无耐心的陇北王,只觉得这人分明是在嫌他娇气走得慢而已。
不过走了也好,碧兰松了口气,他也能待得自在些,不必处处防着被人瞧见。
然而一个月很快过去,相府的人没赶上来,京中也仍未传来消息。沈榭穿着一身繁复累赘的嫁衣被喜娘背来背去,稀里糊涂拜完堂入了洞房,顶着沉甸甸的凤冠干坐着空等到天亮才知——那陇北王大婚之夜竟又跑回军营处理急务去了。
沈榭:“……”
虽然觉得这人有些不着调,但对他而言总归是好事,至少躲过了圆房,后面一连几日陇北王也并未回来,只托人传话说军中要务繁忙,勿要怠慢了王妃。
王府里的主子只有王爷一个,未曾嫁娶也未有子嗣,不似京城相府那么多明争暗斗。现在王爷不在,多了位王妃主子,下人们也照样勤勤恳恳伺候着,不敢出半点差错。
岂料王妃自己在房里也能跌伤腿,不知是怎么弄的,右脚踝裹着白布肿得老高,左边膝盖乌青发紫,还渗着血珠,把屋里伺候的丫鬟们都吓坏了,扑通一下全跪到地上磕头,求王妃饶命。
王妃倒是很和善,笑笑说不要紧的,让这些丫鬟都起来,也没有厉声责罚,只问她们能不能弄一把轮椅来,方便她日常走动,这几日总待在房里太闷了。
丫鬟们自然应好,一拨人出府去请木匠,一拨人跑去找管家要银子,不到两日便把新做好的轮椅送到王妃跟前。王妃当即让贴身婢女扶着坐上在屋里转了一圈,点点头夸她们办事爽利,赏了几盒没吃完的喜饼让她们拿下去分。
这事儿在府里传开之后,下人们都知道王妃是个温温柔柔好相与的了,不摆那京城贵女的架子,谁犯了错也不生气,做得好的还有赏,于是一个比一个殷勤地上赶着伺候,碰面聊两句闲话也少不了要说王爷有福气,娶了这么个人美心善的王妃,往后好日子可长咯。
——沈榭不知道陇北王的好日子长不长,只知道自己的日子恐怕马上就到头了。
“怎么办怎么办?王爷今晚回府,还说要和王妃一同用膳,这……咱们还能瞒得住吗小姐?”
碧兰匆忙跑回来关上房门,急得快哭了,一边在心里念叨着京城怎么还不来人,一边想晚上是该找借口推掉晚膳还是直接收拾包袱跑路比较快,回头见自家公子还坐在铜镜前优哉游哉地梳妆打扮,简直不知说什么好,扑到轮椅边上跪着小声求:“二公子醒醒,别真把自己当王妃了,快想想对策呀!”
沈榭没搭理她,画好眉又往眼尾添了几笔,让自己的眼型变得狭长一些,不那么圆,眼角之间也搽了点儿藕白色的妆粉填补阴影,使鼻梁显得平榻,尽量贴近沈瑜原来的长相。
“二公子!二公子啊,算奴婢求你了……”
“这不就在想吗。”沈榭曲着尾指抹开红红的口脂,把偏薄的上唇勾勒得更加饱满,转头看向碧兰,“像不像?”
他没说像谁,可碧兰一眼就能认出来,惊得瞪大眼直点头:“……像。”
乍一眼还以为是她家小姐坐在这儿呢。
“那就行。”沈榭松了口气,他和沈瑜各随各的娘长,靠着爹是同一个有几分相像,现在加上妆容勉强能像到八分,在没见过沈瑜本人的陇北王面前足够以假乱真了,接下来就走一步算一步吧。
“可二公子你的腿……”碧兰还是担心,“万一王爷问起来要怎么说?”
“实话实话。”沈榭在妆匣子里挑挑拣拣,取出一片花钿贴在眉间,冲铜镜里的自己扯了扯唇角,勾出一个略带羞涩的浅笑,“瑜儿腿伤未愈,床第间多有不便,还是等伤好了再伺候王爷吧。”
“……”碧兰差点儿又要给他跪下叫小姐,“二公子好生厉害,奴婢佩服。”
“为了活命啊,不厉害不行。”
沈榭收起笑容,掀开下身裙摆往腿脚上新画的伤添补颜料,再仔细涂抹一层防水胶,以防被人摸到会掉色穿帮。
做完这些也快到用晚膳的时候了,碧兰推着精心装扮过的沈榭去主厅等,陇北王未到,倒是下人们一个个大箱子地往里搬,估摸都是从京城送来的赏赐,沈榭远远听见管家清点入库的声音,什么送子观音、虎鞭鹿茸的——分明是在催促新人尽早圆房的意思。
难怪陇北王今日要回府用膳了。
沈榭正想得出神,被碧兰捏了捏肩膀说“王爷回来了”才抬起头望向门口,见陇北王一身玄色云纹锦袍从马上下来,人高八尺步履生风,看着一副冷峻威严的模样。不过周围走动的下人只是略微躬身,没一个下跪行礼的,又让人觉得这位王爷似乎不如传闻中可怕。
然而沈榭还是紧张得手心冒汗,指尖微微使力抓着轮椅的扶手。
这是真正上过战场杀过敌的将军,和京城那些只会打嘴皮架的公子哥儿不一样。
“王、王爷。”碧兰比他更没用,直接腿软跪趴在地上,给陇北王磕了个响头,“参见王爷!”
傅明策:“……”
他冷眼盯着地上的人不说话,沈榭就有些犯怵,可屋里的下人们却仿佛毫无所觉,依旧走来走去忙自己的活儿,不像会突然冲过来把碧兰拖下去打的样子,于是鼓起勇气自己先开了口:“王爷莫气,怪瑜……怪臣妾没教她规矩,冲撞了王爷,臣妾替她向王爷道歉。”
沈榭声音很轻,语气也柔和,奈何被人这么居高临下地看着,实在叫不出那种撒娇似的自称,只好改成规规矩矩的“臣妾”。
傅明策不置可否,也不叫人起来,目光沉沉地落到沈榭身上,问他腿怎么了。
“臣妾自己不小心摔伤的,还没好全,就让下人找了把轮椅来,方便平日走动。”
“坐了一个月还没好?”傅明策问。
“我……”沈榭心里咯噔一下,“臣妾不喜人伺候,在房里又耐不住静,总是磕磕碰碰的,难免会好得慢些。”
傅明策听完,抬脚踢了踢碧兰的胳膊,示意人起来说话。
“以后看好你主子,别再摔了。”
“……是、是。”碧兰诚惶诚恐地应着,“奴婢知道。”
傅明策嗯了一声:“退下吧。”
碧兰躬身说奴婢告退,连自家主子都顾不上了,快步退到门外边候着。
“你这丫鬟不太护主啊。”傅明策过来推着他到桌边,落座前淡淡地评价了一句。
沈榭下意识扣着扶手,声音放得更轻:“碧兰她胆子小,自幼跟着臣妾待在相府里没怎么出去过,头一回见着王爷这样的人物,兴许是有些害怕吧。”
“哦?”傅明策饶有兴味地挑眉,“那王妃呢。”
“……臣妾不怕。”沈榭违心地回答。
“不怕为什么低着头。”傅明策说,“本王长得很吓人?”
这话其实问得不妥,没抬头看过又怎会知道他吓不吓人。
但沈榭没敢说破,踌躇片刻还是听话地抬起头,看向坐在对面的陇北王。
“吓人么。”傅明策问。
沈榭愣了会儿神,表情呆呆地摇头。
确实不吓人。
只是眼神看起来冷,也没什么表情,但眉眼刚毅,鼻梁直挺,是一张长得很俊又英气逼人的脸。
“说话。”傅明策又道。
“不吓人。”沈榭回答,“王爷天人之姿……”
“说人话。”傅明策皱眉打断。
“……”沈榭抿着唇顿了顿,终于说出了今晚的第一句实话,“王爷……长得很好看。”
比他那天看过手之后想象的还要更好看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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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查过七尺男儿在古代大概是168cm,因为古代的尺和现代的尺长度不太一样,而且顺着朝代更迭一直在变化,所以大家不要对那个八尺太较真,知道王爷是185以上的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