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泥沼?
-----正文-----
沈鹿的头痛刚刚就犯了,现在的她也只能依靠着林念才能勉强支撑。
她的精神状态也十分不好,即使刚才的打闹也只是装装样子。
“你在沙发上休息会儿,我给你拿药。”他急忙把药箱拿了过来,谁料沈鹿只瞥了一眼便推了过去。
“每天看着这些瓶瓶罐罐的就烦。”她捂着头轻轻地揉着。
林念几乎是半跪在地上,抬起头望向她,眼神里尽是心疼。
他把药箱拖到身后,把药放在手心里,拿起放在桌边的一杯温水,轻声哄着她,“好姐姐~,你不喝药的话,头疾怎么好?来~我喂你~”
“伤害不可逆,好个屁。”她冷冷地看向他,少年听着她的话心里刺痛,眼神也软了许多。
他强行把自己的负面情绪隐藏起来,依旧笑着面对她,“我知道,我会照顾你的,先把药吃了。”
“我不想一辈子做个药罐子,苟延残喘。”沈鹿推开他握着药的手,她明显感觉到少年的身体在颤抖,他的眼睛上也沾染了雾气,湿润了眼眶。
女人一顿,心里有些不忍,伸出手去抚摸着他的脸,安慰着他,“林念,我没怪你的意思……”
“嗐,我知道!”少年笑着看向她,他坚强的模样让人心疼,高三与原生家庭的压力已经压得他透不过气,如今还有忍受自己的无理取闹。
“林念……我不想让你因为这个背上负担,觉得一定要对我负责,我不需要。”沈鹿温柔地看着少年的眼睛,深情地说道。
“没有!”他急忙反驳,依旧是一副笑颜,“我喜欢你,我想跟你在一起,并不是因为那个人对你的伤害,我心疼你的伤痛,但把我们拴在一起的是感情,沈鹿,你说好不再提离开我的事的。”
“我的确说过……但是现在……”她叹了口气,现在只感觉自己的身体如同苟延残喘一般,“对不起啊林念,我怕我会拖累你,你明明有很好的前程……”
“如果没有你,我的生活只会是庸庸碌碌,你不是拖累!”林念认真地看着她,手扶上她的脸说道,“沈鹿你听好了,我林念会一直缠着你,喜欢你,除了死别,没有东西会将我们分离。”
“你说过我是你的太阳,我会永远做你的太阳。”
她看着眼前认真的男孩心里一阵暖意,却不免更加悲伤,“嗯,我信你。”
“把药喝了。”她顺从地把药丸艰难地吞入腹中,那些药品的味道让人直想吐。
“你去洗澡,我一个人待一会儿。”她斜躺在沙发上,用手不断地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家里的那通电话里的对话又涌入脑海,把她的心沉入海底。
【如果你不跟林家一家断净,我跟你母亲不会再出资给你,你的病自己治!】
【沈先生,我这次真的是认真的,我很喜欢那个男孩,我的伤也不是因为他……】
【沈鹿你伤到哪里都好,可是怎么能让自己的大脑被伤到?不能过度思考,以后的研究实验怎么办?】
【我选择生物研究从来都不是因为我要做实验,只是我喜欢大自然!】
【总之!那个人跟家里你自己选一个!你不要一意孤行!我看你的病又该去三附院再住一段时间了!】
【医生不是说你的病已经被治好了吗?】
【四爱不是病……我没有病……,我一个正常人被关在精神病院将近半年!我现在的精神状态都是拜你们所赐!】
【倘若我不装成你们所理想的样子,我还能走出那里吗?】
【沈鹿!你的病又复发了!我劝你尽快回来接受治疗!】
【能让我跟沈太太谈一谈吗?】她保留最后一丝希望,对方却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她,甚至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你母亲她没空,正在做实验,到了很关键的一步。】
【嘟……嘟……嘟……】
电话被毫不犹豫地挂断,她孤零零地坐在病房里,呆呆地看向窗外的风景,不知不觉湿润了眼眶。
她的整个世界是如此的寂静,就连风吹她也感受得到,形单影只地坐在病床边,似乎也只有孤独为伴。
【嗡嗡嗡……】,她低头看了一眼,是母亲打来的电话,便擦了擦眼角的泪接了起来。
【喂?喂?能听见吗?你只有五分钟时间,有什么事要跟我说?】
【妈……我病了……】她无力地说道,已经不对他们的回答抱有希望。
【我知道,你父亲跟我说了,病了就吃药,找我也没有用。】
【你不问问我怎么样了吗?我好难受……心里好疼……】
【你是头疼,心里怎么会疼?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挂了,我赞同你父亲的想法,离开伊城回到省城,钟教授愿意再给你一次机会。】
【谢谢沈太太费心,我暂时不想回去。】对母亲的称呼又变成之前冷淡的叫法,她不再搭话。
【你!喂?诶?说话?!】
手机从手里滑落跌在地上,巨大的声音震得对面耳朵疼,对方熟练地挂掉了电话,这样的结束方式似乎不是一次两次了。
沈鹿揉着自己的太阳穴,从回忆中清醒过来,尽管吃了药,头却依旧痛得要死,她坐起身来,颤着手在药箱里找止疼药,哆嗦着拿出来倒出一大把就想往口中送。
她算是体会到何为头痛欲裂,此刻微颤的嘴唇都止不住地抖,呼吸都变得急促,多余的药片撒在地上,她便趴下身去捡,眼泪便如开了闸的河水涌了出来,混着泪水把药品往口中送。
“不能吃!”林念刚好洗完出来,便看到她拿着药疯狂的倒出来往嘴里送,急忙扑到她脚下夺了过去。
“是药三分毒,你吃这么多剂量会出事的!吐出来!吐出来!”他焦急地别开她的嘴,直接伸出手指把还未咽下的药片给带了出来。
“你疯了是吗?!不要命啊?!”他几乎是大吼着出声,见她眼泪浸湿了眼眶,不断地流泪,自己也忍不住想哭。
“林念,我真的好痛……我求求你,让我‘睡’吧……”她几近哀求地看着他,抓住他的手想要抢过药片,却被他摁着不能动弹。
林念听到她说的话,便知道她的“睡”是何意,“不至于……不至于……,沈鹿,你疼的话咬我……胳膊、肩膀你都可以咬!……别说那些话我求你了!”
“头不疼……林念,我这里疼……”她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心口的位置,那里生理温度36.5,跳动依旧,但在她身上却如同死亡了一般。
“我不想拖着这样一具残缺不堪的身体继续下去,以后的路……只会更难,我看不到活下去的希望……”
“有!有啊!怎么没有?!我这里是好的,热的,我们换一换好不好?”他把她的手拉到自己心口处,那里不停地跳动,激烈充满热情。
“沈鹿我求求你了,不要再说那些话,不要放弃自己,我求求你了……我求你……我求你了……”
她看着林念苦苦哀求的模样,心里很不是滋味,不断地嘲笑着自己“哈哈哈哈……林念,沈先生跟沈太太已经放弃我了,我是个失败品。以后……我真的什么也给不了你,我真的会拖累你的……”
她的眼神如同刺骨的刀,能把人剜得体无完肤。
“我不怕!只要你在!只要安安在!我求你们呆在我身边。”他不怕拖累,却也害怕沈鹿会自寻死路。
林念曾经问过傅云堂,她来伊城只是因为这里仅存着她唯一一点美好的回忆。
她在省城的精神状态便已经十分不好了,医生建议她外出散散心,她便来了这里。
沈鹿的精神病已经被判定为重度,若不是因此,沈先生跟沈太太也不会允许她外出散心。
她曾经因为自己不同常人的性取向被他们关在精神病院许久,那段时间她坚信自己没有任何问题,却无论如何都忍受不了周围的恶意。
她一次又一次被强制教育自己的爱情观与性取向,在一次次被推翻的玻璃碴中翻找自己的信念。
她认定自己没错,错的是世俗,把最珍贵的东西放在心尖尖里,却被沈先生跟沈太太借着“精神治疗”的“炮”把她珍视的东西一次接一次剜出来,踩在脚下,一遍又一遍告诉她那是错的。
如同受刑,生不如死。
林念本来以为她的病情有在好转,可事实却并非如此,她的病情一直在恶化,她把自己隐藏得很深。
如今他算是真的见到崩溃状态下的沈鹿了,这种失望与孤独足以摧毁一个人的内心。
“我们去睡觉吧?你现在想要休息了对吧?”他轻轻地在她耳边说道,轻柔地抱起她,生怕再惊到她的精神。
林念抱起她的时刻沈鹿的手便自然地勾上他的脖子,他低头望去,只见她像个孩童般对着自己笑。
这一笑便足以暖了他的心灵。
一夜无梦,他彻夜守在她身旁,这次才真真切切地看到她趴在自己身上彻夜失眠,直到后半夜才会累得昏昏睡去。
他准备了早餐,轻柔地趴在床边把她叫醒,睡过一觉后的沈鹿精神明显好了很多,连看着他的笑容都是带着阳光的,“早安小鱼。”
“早安小鹿。”他举了举手里的食物,准备了不算丰盛但足够的早餐,笑着叫她,“快来吃饭,待会儿我要去上课,你一个人在家乖乖的。”
他伸出手指在她鼻尖上宠溺地点了点,沈鹿微微侧过头躲过,有些不适应,略带生疏地看着他,“你不用拿哄孩子的语气跟我说话,我没事了。”
林念一怔,沈鹿似乎又回到了之前他的沈老师好姐姐的状态,本应该高兴的事情,他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见过她精神崩溃的时候,就会害怕她一直在隐忍着自己的情绪。
当这些积攒够了爆发,便不会是一件好的事情。
“那我去上课了,我把你要吃的药放在了那里的瓶子里,早上的剂量,记得按时吃。”他把放在桌子那边的药放在了沈鹿手边。
“其他的药呢?”她不经意间问道,林念却提高了警惕。
“我放起来了,等晚上回来我再给你拿。”他怕她误会便紧忙解释,“我是因为……”
“知道了,你去上课吧,别耽误了学习。”她朝他笑了笑,没有追问原因,却让林念更加不安。
他走后,沈鹿按部就班地吃了药,又在房间里溜达了一圈,厨房里的刀具也被他藏了起来,把房间翻了个遍也没找到药箱,就连晒衣服的晾衣绳都被他收了起来。
“哈……还真用心。”她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发呆,放空自己。
她也知道自己的情绪在逐渐崩坏,接连几次的情绪爆发时间越来越近,她不知道下一次会是什么时候。
如果……如果保持现在也是好的,沈鹿的确不想让林念担心,她也想每天都能充满阳光地过下去。
对于他那次说的结婚、名分,是她想都不敢想的。
她之所以之前不愿跟人长恋,仅仅是因为她害怕自己什么时候病情发作,便找了个什么东西要了自己的命。
她也不想给林念空空的口头承诺,四年时间,男孩变成男人很快,但对她来说,如果病情不变好的话,她会死在这四年里。
她怕自己坚持不到那个时候,就已经放弃了自己。
她怕林念苦苦等待,最后的结果却是一场空。
所以她找了傅云堂要了那份文件,签署生效,就算自己死了的话,那些仅剩的房产跟遗产都会转到他名下,也足够他跟林安上完大学,自力更生。
-----
终于开站了!俺还没忘,不一样的是此刻在学校里,科三也考过啦!哦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