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见到督主的剑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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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韩卢办完事后回到马厩时，见钟一正哼着小曲干活，手上握着耙子，把马粪打扫出来，连同吃剩的草料一同铲到板车上，看上去心情很不错。

“吃烧饼不？”

韩卢从怀里拿出烧饼，自己手上拿了个烧饼吃，把另一个包着油纸的烧饼给他。

“要走了？这么快？”韩卢试探着问。

钟一随意在衣服上擦了一把手，就接过那烧饼大口大口啃了起来，边啃边说：“是啊，官道上的雪要化了，过两日走了，啊，我们俩有缘，但终须一别。”

“保重，一路顺风。”

“对了，兄弟，你我有缘，我把我的宝贝送你。”

马夫眨着眼睛贼眉鼠眼，非拉着韩卢去他那边马厩床边，鬼鬼祟祟从行李包袱拿出一本书，正是那本《玉楼风月》。

韩卢推辞道：“不用了，俺大字都不识几个，一个睁眼瞎，给俺也看不懂。”

“这不一样，字不认识，画你总认识吧，言笑生绝本，带插画版的，够义气吧！”

说着，钟一随意一翻，正好翻到一丝不挂的‎‍‍‌‌美‍‌‎‍人‎‌‍‍‌被人强迫，与一个大肚子肥胖男子交合的画面。

韩卢想着这带插画的书或许可以给译天看，便收了那禁书。

正想感谢他，忽然韩卢听到外面传来个粗嗓音。

“贼汉子！卫长叫你！”

“来了！”

又有人在外面喊钟一，他和韩卢打了个招呼，马上出去忙了。

钟一的包袱还没扎好，七零八落散在床上。韩卢轻轻捻起包袱边角翻动，除了几件贴身用的衣物，几本译天写的禁书，没有其他东西了。

看那样，他确实很爱译天的书，但另一方面，他，真的只是个低等马仆吗？

韩卢并不那么认为，眼前这个情况，晋王带来的任何人，绝对都是隐藏的眼线。同时，他觉得钟一也认为自己是探子，才会若有若无对他吐露许多信息。互相不打草惊蛇，大多聊些无关痛痒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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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天还没亮，晋王一行人从驿馆出发，而韩卢得知探子消息，也布置好了伏击的队伍，二十来个人，都是锦衣卫与东厂以一敌百的精锐。

韩卢拿着单筒望远镜在山腰上观察，天蒙蒙亮，地上的雪还没完全化完，正是最冷的时候，但众人为了行动便利，都不着棉袄，仅在里面搭了件轻薄的鼠毛马甲，透过镜筒，山底下阵阵火光闪烁亮起，如萤火虫光芒微弱。

正准备着，忽然有番子告诉韩卢，他们发现晋王有一队人没跟上大队伍，而是往小道方向走。

“你们有没有看到一个僧人？”韩卢问。

“没有，从头到尾，晋王的队伍里都没这个人。”

韩卢放下手上的单筒望远镜，旁边的探子立即弯腰接住。他闭上眼略微一思索，挑了四个人跟着自己走，把大队伍留给韩直，对韩直交代：“这边你负责，别让他出山，我马上回来，不管是真是假，晋王都得死。”

说罢，韩卢便立即上马，抄道穿过树林去小道阻击。不久，果然看到一行六七个人过来，一人戴着面纱被护卫在中间。

他手指往下一压打了个手势，随后所有人都冲了上去，韩卢踩着长竹，一跃向前，在半空拍出剑来，剑光如雪，飞跃至晋王面前。

面前的人露出惊恐的神情，瞳孔散开，接着韩卢飞剑朝他脖子上划去，整齐砍下了他的头颅。

身首异处，泼洒着鲜血，从马背上一齐跌落了下来。

整个过程太过轻松，韩卢立马反应过来中计，对手下人说：

“不行，往回赶。”

与此同时，耳边传来马蹄声，又是韩直的喊声响起，“大哥，快回去，他来了！”

“谁？”

但韩直没能说完，从马上摔了下来，衣衫沾满了殷红的血。韩卢立即扶住他，看到他背后有一刀很大的伤口，鲜血不断汩汩而出，滴在山路还未化的雪地上，如朵朵鲜艳的红梅。

“调虎离山，回去！”

刚把韩直交给手下人止血，韩卢忽然心中一惊，耳边传来非常细微的脚步声，如风声起于青萍之末，夹杂着一个人的轻功踪迹，朝这边飞来。

他来了。

韩卢抓紧了剑，他干脆闭上眼睛，全身感官都集中于耳朵，耳畔生起越来越急的、有节的奏风鼓声，忽然，那风声猛然止住，落在了自己面前。那风太快，几乎只是凭着直觉，韩卢挥剑，和来人同时击了一剑。

嗒——

长剑的声音铿然清脆，只见韩卢手中的剑瞬间化成了碎片，身侧众人均目瞪口呆，牙齿战栗着说不出话来。

这还是有生第一次，他们见到有人碎掉了“活阎王”东厂督主的剑，说明来人内力不在督主之下。

更令众人恐惧的是，来人，竟然戴着和督主一模一样的鬼面獠牙面具。那面具是皇帝亲自赏赐，全天下仅此一副，除非，此人是东厂十几年前忽然销声匿迹的前任督主。

前任督主是个传说中的人，据说，其人武功极高且有不臣之心，连先帝都有所畏惧，在某一天他忽然消失。厂卫的很多老人都知道，前任督主是被先帝秘密灭口的，皇帝派出整个东厂与锦衣卫，先是发假命令诱到一个小村庄内，接着，几百人围攻一人，连续打了一天一夜，刀山血海，到最后均是血肉模糊，尸体肢体乱飞，人们甚至分辨不出尸体身份，带兵的将领只得一把火烧了那个村子。

那把火的故事，留下一个荒草不生的村庄，如今提起，厂卫里的老人依旧心有余悸，前任督主是个禁忌一般的存在，天生带着不祥的气息。

韩卢转过身去，看到那人穿着一身白衣，和雪色完全融为一体，头上结着黑色发髻，看上去不是个僧人，他心存疑惑，盯着那张相同的面具，问道：“你是谁？”

来人没有回答，一剑又穿过风朝着韩卢刺来。

韩卢当下立即迎上去，那剑并没有刺入韩卢的胸膛，在触到他衣衫的瞬间，发出的动静如珮环轻吟，猛然剑身化为片片碎屑，像雪花般落在地上。韩卢一掌朝来人拍去，另一只手往他的面具扯去。

但掌风还未落下，来人立即伸出手，赤手空拳对了一掌，韩卢没能扯下他的面具，同时感到手腕骨头“咔咔”作响，两人分开往两侧落去。

这个神秘人武功奇高，与他再打下去肯定会落于下风。

韩卢不想与他纠缠，本想避其锋芒，立马回去刺杀晋王，但那人人影一闪，又往韩卢杀来，显然是来阻止他离去。韩卢只得拾起剑，与他斩了几剑，更觉手中沉重，两人踩在竹林顶端，隔着飒飒冷风望着对方。

忽然韩卢见他一剑斩出，连着竹枝上的雪一块化成霰尘，如轻烟似的朝韩卢飞快地弥漫而来，韩卢也卷起霜雪叶片，在竹林空中相逢，发出裂帛一般的清脆响声。

等云烟散去之后，韩卢往来人的方向望去，他已经不见了，去如朝云无觅处，似乎从。过来没有来过。

不知他是何时消失不见的，韩卢心中浮现出不好的预感，耳边忽然传来人的衣带卷起风的声音，韩卢下意识舞起剑，扛住了那一击。

剑锋如雨丝一般袭来，韩卢下意识抵抗，发出珠玉遍地散落的聒噪声。忽然那剑连着来人都消失了，顿时万籁无声。

韩卢孤零零地站在竹林上，四周一片雪海，来人又不知道躲哪去了，韩卢目光四处搜寻，找不到他到底在哪儿。

这个人的武功在自己之上，韩卢的内心不免深处几丝恐惧感，他想到译天，译天赠的诗笺还别在胸口。那个人似乎是在慢慢与他玩耍，也许来人不久后便会刺穿他的心脏，鲜血沾染在诗笺上，译天是会伤心的。

“别分心。”

那人忽然开了口，声音是从脚下传来的，伴随着脚底竹竿猛然一抖，那人冲天一跃而起，半空张开手，千百点霜花化作银丝星点，连着一掌往韩卢拍来。

掌风先到，韩卢与他对了一掌，顿时感到能够粉碎五脏六腑的力量顺着手腕发来。这是他离他最近的时候，韩卢盯着他面具后的乌黑眼珠，再次问道：“你是谁？”

但来人没有回答，他的手忽然把万钧力量化作绕指柔，轻轻往他手心一点，韩卢在竹枝上，身体猛然失去了平衡，直直往地下落去，始终注视着他的眼睛。

韩卢落在雪地中，他知自己已是败了，他睁着双眼，等待着迎来最后的一剑，但来人只是站在竹林上看着他，一剑穿过风刺来，却只是擦过他的耳朵，插在了雪地上。

“师父。”韩卢轻声说，他盯着他，但是没在他脸上看到一丝波动。

他还是那般年轻，和韩卢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我让您失望了吗？”韩卢继续问道。

“再会。”

说罢，那个神秘人便踏着寒风，往反方向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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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对，这个，其实是在义乌小商品市场批发的_(:зゝ∠)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