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魂皆可探
这本书我重头开始全部都返修了一遍,所以后面的几章都删除了,修改篇幅比较大,之前看过的宝子们麻烦可以再看一次,月底前会更完,啵唧=3=
-----正文-----
傅景峦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茶馆里不知道为什么就安静下来。
大概是炉火烧得有点旺,南枫觉得屋里闷,站到院子里去看雪。
姜活和傅景峦也催他,也不吭气,各怀心事地喝酒喝茶。
外面不久传来“咣咣”的敲门声。
这茶馆本地人不会来,妖怪来不走正门,能把门都敲破的也就一个人。
夏无名的声音在寒风里哆哆嗦嗦:“冷死了冷死了,大哥大爷开个门哪!”
夏无名最近真是因为接班人的事情忙得不可开交。
老夏总要退了,有意把位置传给兄弟二人,夏无名其实一点也不想搅这趟浑水。他觉得老头把交椅给夏行云挺好的,他呢就吃吃喝喝搞搞钱追追美人,没有压力日子逍遥又自在。
什么名分权利他一概不要。
可惜老夏总不领情,一定要让他们兄弟二人公平竞争。
夏无名真的不想争权夺利,他只想他爹觉得自己争气,没想要其他的,但主动放弃又不行。
夏行云就这么个怪脾气,平时就看他哥不顺眼了,要是夏无名主动放弃,他只会觉得他哥是在侮辱自己,两人的关系只会雪上加霜。
简单说,这事儿就是既要让又要让得不动声色,这把夏无名愁得差点一夜白头,好不容易喘口气儿,转眼一打听,前台说傅大师先溜了。
把他气得不行。
他一边窜到小锅边上取暖,一边喊:“傅大师你真没义气,大冬天让我在公司里忍冻挨饿!自己倒在这儿吃香喝辣的!”
这人西装笔挺显然是从公司里刚出来,只不过奸懒馋滑没有半点接班人的样子。
他看到姜活眼神发亮,狗似的凑过去傻乐,姜活顺手给他倒了杯热茶,他拿过来一饮而尽,说:“哎舒服了舒服了,妈耶这鬼天气!嗯?什么味儿?”
夏无名嗅觉灵敏,他一路嗅嗅闻闻,差点往姜活脖子里凑,被姜活一手指点开了。
“少爷,我说了我是男的,你还想被揍么?”
夏无名摸摸脑袋,讨好地仍旧凑回去:“嘿嘿我上次也说了,我知道你是男的,但俗话说得好,爱情不以世俗定论,人鬼都能在一起……”
姜活不怎么想和他继续这个话题,转身掏出几个香囊丢给他们,香囊做工精良,发出一股淡淡的药香,闻起来和普通的略有不同,有种心旷神怡的感觉。
夏无名稀罕地翻来覆去看,他手上的这个和别人的好像都不一样,是个蓝底丝绣的。
姜活解释:“别人都是安神的,你这个,是下火的。”
夏无名轻轻摩挲着香囊,咧嘴一笑:“嘿嘿,都行,你给我什么我用什么,不讲究,不过……我怎么感觉这花纹在哪见过?”
这话刚说完,傅景峦就突然抬头,姜活的表情更是古怪,死死盯住他像是夏无名说了什么惊天动地的话。。
这把夏无名吓一跳,他赶紧解释:“我没撒谎,我真的见过!”
阿泥不懂:“这花纹很奇怪吗?”
半晌姜活才敛了眉眼,淡淡应了:“嗯,很稀有,保平安的。”
南陈那会儿,人界流行修仙。
当时大小仙门云集,齐门当家叫齐方远,这老道精通各类符箓和医术。
可惜齐老道不喜欢像其他仙门那样广收弟子开班授课,而且听说他脾气古怪,常年行踪不定,所以当年齐门的符箓是相当抢手的,得一张就能吹嘘好久。
那会儿仙纹这东西不知怎么就变成了一种潮流,还有人专门用仙纹做了各种玉佩香包用来驱邪,在市面上很是抢手。
因为南陈存在时间并不长,所以关于这部分的记载,史书上也只有寥寥几笔,其他的详细经过,恐怕也只有当事人能知道。
南枫记忆全无,对这段故事也是一点印象都没有,但按时间推算,傅景峦应该是经历过的。
傅大师扛不住众人充满求知欲的眼神:“南陈末年内外交困,边陲有外族来犯,内有妖魔乱象民不聊生……”
南枫眼皮一抬:“妖魔是妖族?”
傅景峦摇头:“不全是,一定要解释的话,大概就是魔化的妖,并非本性。”
他这么说才让南枫觉得满意。
阿泥托着腮帮子问:“后来呢?”
“后来……仙门三家就都陨落了,南陈也结束了。”傅景峦说得云淡风轻,跳过了很多事情。
傅景峦说得云淡风轻,但南枫却没打算放过他。
他拿出心爱的红泥小炉重新烹茶,背对傅景峦问:“所以怎么陨落的?”
傅景峦僵硬了两秒,轻叹道:“我不知道。”
南枫还想问,姜活却接过话头:“我来说吧,因为最后我俩都被封起来了,他在灵甲里,我在刀里。”
那场大战之后世间再无仙门,而人类也结束了修仙,正式开启科技文明时代。
听到这夏无名终于反应过来:“刀里?”
姜活点头:“对,因为我本来就不是人,是一种……灵体。”
夏无名:“啊?”
傅景峦:“他是刀灵,现在这身体是我给他造的灵甲。”
夏无名一脸震惊:“造的?!你?”
傅景峦答:“嗯,我。”
夏无名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那你岂不是把他从上到下都看过一遍了?!”
南枫往壶里狠狠撒了一大把茶叶,又丢了好几块炭到炉子里,把屋里烧得热气腾腾。
傅景峦和姜活觉得夏无名的角度很清奇,是他们从来不会去思考的,一时间两人都只能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太子爷。
夏无名问姜活:“所以你也是孤儿?无父无母,名字谁给你取的?”
姜活抚着布袋,并不直接回答:“你知道我上次戴的傩面是怎么来的?”
夏无名夹了块肉丢进嘴里:“哪儿来的?辟邪的呗。”
太子爷还是有点文化的。
姜活:“是也不是,傩面是有辟邪的用处,但我这却是个玩具。”
竟然只是个简单的玩具,这个答案谁都没想到,夏无名肉嚼到一半忽然停下了。
“我出生就被师傅收养,小时候内向孤僻,不喜欢和同龄人玩到一起,还胆小怕事,师父非但没有嫌我,还单独备了各种玩具给我解闷,那个傩面就是其中之一。”姜活看向后院的五角枫,目光霎时变得温柔起来,“有了傩面,我好像就真的不怕了,做什么都感觉有人陪着。”
姜活一直都是温柔的,但夏无名觉得他今晚的温柔特别不一样,像从心底荡漾开的湖水,被月光照着,皎洁莹润,却触不可及。
太子爷心里忽然很不是滋味。
南枫却抓到了重点:“你师父给你取的名字?”
姜活:“嗯,仙家三门各有所长,齐门尤为擅长医术,师父喜欢云游四海悬壶济世,所以他收的弟子一般都会有个药材的名号。”
南枫:“仙家三门?”
对,当年南陈以武力国,仙家三门都为朝廷所用。一门是齐家,精通符箓医术,一门是谢家,主修仙剑,那皇帝老子修的也是这个,还有一门——”姜活指着傅景峦说,“是他们傅家,占星卜卦机关灵甲,当代第一大家,傅家懂得用星相之术寻气脉,但符箓之术,确是只有齐家是独一份的。”
傅景峦瞅着那袋子半天问夏无名:“你在哪里见过齐门仙纹?
夏无名想了想说:“好像是在我出生证的袋子上。”
阿泥捧起萝卜汤往饭里倒了好些,又囫囵把汤汁和饭搅拌在一起,看得南枫直皱眉。
小朋友舔舔手指:“叔叔什么是出生证?”
夏无名解释:“就是政府证明你来这个世界上的一个小本本。”
阿泥不懂:“我来这个世界为什么要别人证明啊?没人证明我就不能来吗?”
对啊,没人证明人就没有出生的资格了吗?夏无名顿时语塞。
好在阿泥问了也没想要答案,他盯着夏无名的筷子,眼巴巴看着他准备把最后一块鸭肉送进嘴里。
小孩快哭了。
夏无名叹口气,还是喂给了小祖宗。
傅景峦一直在“哒哒”扣桌子,南枫伴着这声音突然想到前阵子看的新闻八卦:“我记得你是夏家收养的?”
夏无名茫然:“是啊。”
南枫:“你原来姓什么?”
夏无名端起茶水闷了一大口:“齐咯,出生证上是这么写的。”
他话一出口傅景峦和姜活又齐齐盯着他,把他看得心里发毛。
夏无名:“你你你们干嘛这么看着我?”
南枫:“你不觉得你们有关系么?”
夏无名一拍大腿:“啊对哦!我们都姓齐!!那是我老祖宗吗?!”
众人都有些无语。
“你那个装出生证的袋子能不能给我看看?”姜活有点激动,说话时眼尾都泛了红,看得夏无名心里又是一阵不是滋味。
夏无名:“为什么?”
姜活用那双含情眼瞪他,太子爷没几秒就败下阵来:“行了行了不说拉倒,不就个破袋子么?你等着我让人找了现在就拍照发过来。”
对方回得很快,照片里是个寻常的蓝色的棉布袋子,只不过上面有个和药囊一样的花纹。
傅景峦问姜活:“你怎么看?”
姜活结了张符箓在手里,符纹晃悠着飘进了夏无名身体。
“不知道,我探了他魂魄之相又确实没有关联。”
夏无名惊讶:“你还能探我魂相?”
姜活晃了晃手里的朱砂笔:“探魂符,只要是天下生魂皆可一探,必要时候我还能会知道你在想什么。”
夏无名嘿嘿一笑:“我不信,那你猜猜我现在在想什么?”
过了半晌,屋里其他三人就看到温温柔柔的姜活第一次面露愠色,大片的红从脖子根弥漫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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