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长的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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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年,大家都没有走亲戚了,两位小情侣虽然住得近,但是也没能见面。
聊天记录里的通话时长一个比一个长,耳机挂在耳朵上就没摘下来。
池景柚在家里躺了两天,觉得不能这样下去,试图和奶奶学习做饭,结果发现自己好像没那个天赋,吃是能吃,但不好看。
池梦达倒是乐呵呵:“自己吃也不怕,不好看也没关系。”
明思佳看了他发过来的图片倒是笑,反手就给他发了一张自己做糕点的照片,馋的人流口水。
奶奶说:“我也会做,明天我们做!”
第二天,奶奶就做了一盘子的枣糕,池景柚一口气炫了好几块。
何斯屿不羡慕,因为他小爸,何钰荣这段时间显然也是闷坏了,开始在家里做西式甜点。白姨也跟着做,不过她做的是中式的。
老太太喜欢吃枣花糕,白姨就给她做了一大碟。何斯屿也跟着一起吃,老太太看着他的表情乐呵:“要配着茶吃才不会腻。”
何斯屿这段时间成为了家里的试吃员兼垃圾桶,感觉自己胖了不少。
于是何斯屿的观众们发现,前几个视频还是在记录做糕点,试吃测评,微博动态就开始每日健身打卡了。
池景柚赶来问他:“你胖很多吗?”
“感觉再不锻炼腹肌就要没了。”
“那很严重!”池景柚说,“你好好努力!”
何斯屿闷笑,“我保证,你下次摸的时候,它一定会在。”
春暖花开的时候,人间好像重新热闹了起来,病毒的影响还在,但是在可控范围内,医院医生们也有了控制方法,虽然这背后的代价是无数人的生命。
池景柚也能去和何斯屿见面了,小情侣从没试过那么久没见过面。池景柚和楼下的太奶奶打了个招呼,白老太太笑眯眯地看他,白姨和她正在织着毛衣。
他上楼,何斯屿牵着他,到了房间之后门被关上。池景柚以为他要亲下来,但他只是靠在门板上把人抱住蹭蹭他的颈窝。
像只大型犬。
池景柚伸手捏捏他的后颈,“怎么啦?”
“想你了。”何斯屿说,他侧头看着人的下巴,亲了亲,“你不想我吗?”
“嗯...”池景柚想了想,想是想的,但是这段时间也不完全是没见面,好歹能视频呢,“好吧,我也想你了。”他决定还是诚实地说出来,不然他觉得何斯屿要哭了。
在门口磨蹭了一会,何斯屿才和人跌跌撞撞地躺倒在床上,他像个粘豆包,不允许人从他怀抱里逃离。
池景柚乐:“你好沉,起来。”
何斯屿却拿着他的手放到了腹部,“摸摸。”
“摸什么!”
“腹肌。”他笑眯眯的,“还在哦。”
“知道了知道了!”他说的快,脸上有点臊,但手上的动作还是很诚实地在上面摸摸。
但是何斯屿见他摸得入迷又不开心了,捏着人下巴让他看自己,“腹肌好玩还是我好玩?”
池景柚:?
“你这又是吃的哪门子醋?不都是你吗?”
“不管,哼。”何斯屿幽幽地说:“赶紧说,哪个好玩?!”
池景柚拿这个乱吃醋的人没办法,捧着脸认真地说:“你好玩,你比较好玩行了吧?”
“哦~”何斯屿拉长了音,把人拉了起来,让人坐在自己身上,攥着人的手往腹部往下的地方摸,“那你来玩玩这个?”
池景柚心里的小人到处乱跑尖叫,脸上维持着正经的表情,“是嘛,我玩玩。”
何斯屿是不怕他的,反倒是池景柚最后还是落了下风,手放在人裤子上不敢动,连连讨饶:“算了算了,晚点来玩行不行?你太奶奶他们还在楼下呢。”
何斯屿倒也不是真的要来,只是话赶话到这里了,就说了,不弄他也没什么,他点了点自己的脸颊,“亲我一下?”
池景柚凑过去亲他的脸颊,下一秒却被人含住了嘴唇,拖入了热吻。
房门被敲响,热吻中的两个小情侣被吓了一跳,何斯屿下意识把人按在自己怀里,自己应了门,然后发现自己的嗓音有些哑。
他清了清嗓子,“怎么了?”
“切了水果,下来吃还是给你们送上来?”
“我们一会下去吃。”
“诶诶,好。”
门外的声音渐渐远去,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都笑了起来。
P大2017级心理群里忽然跳出了几条消息,池景柚吃水果的时候瞥了一眼,然后吃水果的动作就慢了下来,何斯屿还在一旁给他剥橘子,见碗里的水果消减速度慢了下来,“怎么了,不吃了?”
“啊,吃,一会再吃。”池景柚双手捧起了手机,在群聊里打下了一句话,而后收起了手机,乖乖吃水果,陪老人家聊天了。
池景柚回家的时候,才知道明思佳暂时没办法回来。
“啊,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你外公身体有些不舒服,进医院了。”这让池景柚心里一紧,“怎么了,复发了?还是被传染新冠了?”
“还没不知道,送进医院检查了,得检查过之后才知道,不过你外婆他们都测过不是新冠。”
“哦哦。”池景柚的心放了一半,“那妈妈怎么说?”
“她在那边等结果呢。对了,你是不是要回学校了?”
学校早就开学了,但是初期大家都还是上网课,都快五月了,才通知师生返校。
“嗯嗯,爸你也是吧?”
“我们老师要比你们早一点回去。”
“对了,”池景柚想起来下午看到的消息,“爸,我和你商量件事。”
池景柚想去参加P大心理学院和医院合作的心理援助活动,作为志愿者帮当初去支援的医生进行心理疏导。
当然作为未毕业的本科生,池景柚只能是作为志愿者助理进行团辅的记录,但这本身就是一个很好的学习机会。
“这个,你想去的话,”池梦达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会有危险吗?”
“不会吧。”池景柚说,“我们去的是协和,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那还是得做好防护。”池梦达说,这事就算是定下来了。
何斯屿也知道了这件事,第一反应也是有没有危险,池景柚哭笑不得,“我又不是去战场,去医院而已。没事的。”
“那行,”何斯屿没完全放心,“那我接送你。”
“学校有班车啊。”池景柚说,“没必要那么麻烦。”
“那接你下班去吃饭行不行?”何斯屿说,“这段时间直播赚了钱,给我个机会,请我们家小王子吃饭。”
“行行,你说什么都行。”
池景柚回学校报了个道,就跟着导师去了医院报道,开始为期三个月的实习工作。
“余老师,一个月的时间够吗?”
在前往医院的班车上,池景柚坐在了余落星身边,这次他和学院的另外一位教授一起带队出发。
“嗯,”余落星想了想,和他说:“一个月,只能是个开始吧。”
“那一个月后呢?”
“这一个月只是一个初步的时长,你没认真看文件吧?”
“什么?”池景柚愣,余落星笑着看他一眼,“文件上写了,根据情况,实习时长或会增加。”
余落星说完拍拍他的肩膀,“下次记得认真看文件。”
大巴在医院后面的停车场停下,除了两位带队教授,学生们中不止有本科,还有临床咨询的研究生们,他们中或多或少都有过咨询的经验。
协和心理科的副主任下来接人,他们要和心理科的人一起合作进行心理干预。
池景柚第一次进行这种实习,还有些紧张,而等到进了会议室进行第一次团体会议的时候,这种紧张就荡然无存了。
另一边,何斯屿在学校接了个电话,匆匆跑了出来。
“奶奶,你怎么来了?”
太奶奶坐在车里,降下了车窗,“小鱼,有没有打扰你?”
“没有,我这会没课。”他坐上了车,太奶奶笑着问他,“那能不能陪我去几个地方?”
“当然可以。”
“那把你相机也带上。”太奶奶说,“到时候也帮我拍几张照片。”
回去拿相机的路上,何斯屿惴惴不安,总觉得要发生什么事一般。
想了想,还是给白泊蘅打了个电话,和他说了这件事。
那头的白泊蘅听完沉默了一下,种种迹象指向一个他不愿意去想的事情,他叹了口气,让何斯屿陪着人,老太太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而挂了电话之后,白泊蘅打了个电话回家里。
太奶奶要去的地方还挺奇怪的,有B市的几个旅游景点,这会天气好,但因为疫情的缘故,这些景点都没什么人。
老太太眼里一阵怀念,又有些叹气,多好的天气,怎么没什么人来呢?
司机开着车带着他们一路走走停停,有的时候,老太太还会让司机给他们三个拍个合照。
最后来到的地方是B市近郊的公墓,前几年白家老爷子去世就是葬在这里。
老太太从轮椅上站起来,借着旁人的搀扶上了台阶。
“不服老不行啊,这都要人搀着了。”老太太敲敲自己的老胳膊老腿,白姨在一旁哄着:“夫人,这台阶高着呢,我们啊,是互相搀扶。”
“就你会说话。”老太太乐呵呵的,又让他们走远点,“我和老头子说说话。”
老太太拄着拐杖看着墓碑,半晌笑了一下,墓碑上的照片还是她挑选的,是何斯屿有一次拍下来的,“老头子,你啊,当年说什么都好好活着,长命百岁,没想到我现在比你活了那么多年。”
她伸出手去摩挲墓碑上的照片,“你说我俩,从年轻开始就一直吵,吵到后来,没人和我吵了,我还惦念着。”
“放心,你说的那些话我都好好的帮你记着,该做的事情我也会做完。”
“我最近呢,总感觉是时候了,”老太太说着顿了一下,“你再等我一下吧。”
话音落下,有微风拂面,老太太笑得像是吃到糖的小孩子,“我当你答应了。”
老太太的体检情况也在白泊蘅手上,其实都好,只是人的年龄到了,总是不可避免地衰老,走向死亡。
家庭医生隐晦地说,这些日子让老太太开心一点,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离开。
何钰荣将家庭医生送走了,他走到书房,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进去站到人旁边伸出手:“要不要抱一下?”
白泊蘅伸手抱住了他的腰,将自己埋了进去,“谢谢。”
“不客气。”何钰荣毫不客气地揉乱了他的头发。
“打算怎么办?”他问,“送老太太去医院?”
“尊重她自己的意愿吧。”白泊蘅说,“就像医生说的那样,自然衰老这件事,目前医学上没有办法阻止。”
他们能做的就是帮老太太在最后这段日子里过得尽量舒心开心一点。
晚上白泊蘅索性去接他们在外面吃饭,席间也暗戳戳地询问老太太的意思。
他们还遮着掩着呢,哪成想老太太自己够豁达,“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有数,再努努力活个一两年没问题。”老太太挥挥手,“别操心,你们该忙什么忙什么去。”
白泊蘅不相信,问她那怎么突然要来自家过年,老太太说:“我和你爸他们住腻了,现在想换个人一起住,行不行?”
这话说的,你能说不好吗?
老太太发话了,白泊蘅他们也只能听着了。
只是何斯屿听着总觉得难受,虽然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是池景柚就是知道。
何斯屿躲在池景柚的被窝里,圆滚滚的,池景柚去洗了个澡,换了个睡衣之后,才过去拍了拍圆滚滚。
“怎么了?”
何斯屿从被窝里探出来一个头,看着他,“累不累?”
“还好,有点。”池景柚拿着吹风机,“帮我吹个头发?”
何斯屿麻溜地起来了,风筒嗡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手指穿梭在发间,温柔地梳理着,弄得他昏昏欲睡。
哒的一声,风筒的声音消失,何斯屿将风筒线缠了起来放到一边,池景柚坐在床边张开了手,“来吧,抱抱。”
何斯屿将他抱住,力气很大,像是要把人嵌入自己的骨肉里。
“怎么了,怎么觉得你比我还累啊?学校里发生了什么事?”
“今天,我和老太太出去逛了B市。”
“是嘛?”池景柚摸摸,“我也想去。”
“下次带你去。”何斯屿说。
“好。”池景柚应了一句话,又问他,“然后呢,发生了什么事?”
何斯屿想了一下,将今天发生的事和池景柚说了。平铺直叙,何斯屿是一个糟糕的讲述者,但对于池景柚来说,他能知晓何斯屿糟糕讲述下的情绪翻涌。
“我今天呢,”池景柚没有对这件事发表什么看法,反而是和他说起了今天医院里发生的事,“进行了两组团辅,医生们都是去支援W市的一线,最危难的时刻他们勇往直前。也,见证了很多的死亡。”
“按理来说,医生应该是见证了很多死亡的人,但他们依旧会对死亡感受到害怕,感受到恐惧,也会,受到心理方面的伤害。”
他说着笑了一下,“死亡是我们一生都要去学习的课题,亲人的死亡,朋友的死亡,甚至是爱人的死亡,对我们而言都是需要经历的痛苦。”
“好难啊。”何斯屿忽然开口,池景柚嗯了一声,“是很难。”
“我们好好地过好每一天,陪着他们,留下很多的回忆,这样会不会好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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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的那章发现一个小bug,修了。
今天面试还算行,唉,但是就是总感觉很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