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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逛完街再回到公寓,于黎谨来说已经很晚了,路上随手点的外卖没那么快来,催促着小孩先去洗澡,而见着浴室的门一关,他则一骨碌先扑到了床上。
不过眨眼的工夫,床上就多出了一团一动不动的大白团子,头都不带露出一颗。
大冬天果然还是躺平舒服……
屏幕的光芒打在额间,下面半张脸蒙在长绒被里,只留下半睁开的眼,金色的余晖仅泄露出一丝,整个人也陷下去一层。
黎谨房间里的床是他专门定制的,宽五米,长六米,身下乳胶垫垫了整整十厘米,足够他怎么乱翻都翻不下去,再塞下一个小孩也绰绰有余。
别问他为什么不让小孩住隔壁的单间,答案非常显而易见,就是懒……
因为躺的太舒服,那张脸陷落着陷落着,很快就要被棉被覆盖住。
“叮!”
昏昏欲睡着的面孔冷不丁由于铃声而被迫再次睁开惺忪的眼,下意识撇嘴,看也不看号码,先挂断再说。
谁都不能吵他睡觉。
但还没等那眼再次阖上,那铃声再次重复响起,锲而不舍。
“叮铃铃!”
“啪。”
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的继续挂断,手机的持有人同样锲而不舍。
指尖一划拉,翻开手机设置直接开起免打扰,又是“啪嗒”一声,手机翻面盖在桌面。
黎谨整个人很快又重新将自己塞回去。
房间内再次恢复寂静。
某人终于获得了安宁的几分钟,眼看着就要越睡越沉,趴在桌面的手机微不可察地再度亮起。
“黎谨!”
震天响的怒吼下一刻响起,配合着尖锐的嗓音更加贯穿入耳。
这回不再是贴心的预先提示音,而是直接毫不留情的开骂。
“你敢再挂我电话下次你就光着裤衩去做任务吧!”
啧!
黎谨觉得自己千不该万不该忘了还有个紧急通讯这手机功能。
一颗凌乱的头探出来,东张西望。
他的耳塞哪去了?他的棉花哪去了?
想起耳塞还没有补余货,棉花也早就用光,痛苦拧着眉的人终于回了第一声。
“有事?”
知道他号码的只有同事,而在九点他该睡觉的工夫还敢吵醒他的也只有那群人了。
“你旷工了一天你知不知道?害的全部人等了你整整一天!”
“我没旷工,我现在在放假期间。”
“你做梦梦到哪门子的假?电脑系统端那早就修好了。”又是一阵咆哮。
“年假!”
回应的两个字掷地有声。
“哈?”
“兹……”
电话那头突然一片嘈杂,像是被人混乱抢了手机。
与刚刚略带成熟的清脆不同,这次的嗓音略显稚嫩,但也同样是个大嗓门。
“年假不是给有家属的成员吗?”他自己也想搞一个,但奈何现在还是光棍一条。
“我有家属。”
话语十分理直气壮,甚至人还懒懒伸了个懒腰,说话更是慢条斯理起来。
说到这个黎谨心情都变好了。
想到自己假期的最大功臣,他的嘴角禁不住翘起来。
“我有儿子了。”
看,谁都阻挡不了他继续冬天睡觉,老天爷都送他个儿子。
直接跳过结婚拥有孩子?
“你领养的?”电话那头的人立刻反应过来,黎谨才刚成年,不可能大变活人变出个孩子出来,那就只可能是领养的了。
至于吗,为了个假期领养个麻烦的小孩?
如果让黎谨听到这心里话,他绝对会给你点个头。
“小孩照顾起来好麻烦的。”这也是他为什么不选择领养骗假期的原因,他还是梦想着跟他未来老婆一起生一个。
“吃好喝好睡好就好了。”话语回得丝滑流畅。
吃喝这方面,他可是正常一天三顿喂养,虽然这次早餐失败直接跳到了午餐。
衣服刚刚也买了一箩筐了。
睡的话,他等会带着人十点就睡了,争取做到早睡晚起,继续奉行自己完美的生物钟。
电话那头再次“刺啦”作响,也再次回归到女声,这回吐出的话语和情绪冷静了点,但依旧没好气。
“那不是针对婴儿吗?你是看皖姐奶孩子奶多了吧,你领养的孩子多大了?”
刚刚的丝滑出现断裂。
“……”这个他还真没问过,“七岁。”乱猜一个吧。
“你没爹没妈没老婆,等假期过后你哪来的空闲照顾个半大的孩子?”她毫不犹豫戳着黎谨的弱处,反正他们人人都这样。
是啊,假期过后怎么办?脑子里自动略过这句话,又突然灵光一闪,“我可以送他去上学,寄宿。”还是长期寄宿的那种。
学校是最好解放父母双手的地方,他怎么现在才想到呢?
电话那头的人明白了,这是直接准备当甩手掌柜了。
“你确定想清楚了?”
这货的生活白痴属性组织里谁都有目共睹,自己都醉生梦死有一日没一日的活着,还养个孩子?
窝在被子里的人说话含含糊糊,“嗯……没想清楚。”但不妨碍他先放假不是?
“行了,挂了挂了。”现在也知道真相了,自然也就更别打扰他了。
黎谨前脚刚挂了电话,后脚浴室的门就发出了动静。
他转头,刚巧浴室的门开了,白蒙的雾气率先如丝如缕地溢出,小小的身影只露出个一角,被那白汽一笼,就更显得模糊朦胧。
“嗯?洗完了?”
他望见雾气中,那下颌轻微的上下点了点。
那因蒸汽带来的热意在消褪。
“那就到我了。”长长的哈欠声响起,他慢腾腾从被窝中起身。
“哦对了。”
脚尖踏足地面,自下而上的身影修长高挑。
“下回要是想听,可以选择开门听。”
这轻轻的一句,却让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僵硬。
alpha走得不快,甚至带点拖沓,每一步踏至地面,没有蛇的蜿蜒,却是一样的无声无息。
“另外……”
瘦长的黑影一点点覆盖己身,孩童眼神微动,但也未退后。
他已经过了会懵懂期盼养父母的年纪,所有来领养的人都是带着特定的目的,只是这次知道的更快了些。
以前的父母要么装作没事人,要么就是因为被冒犯到而拳脚相向。
这次应该是第二种……
瘦长的身影摇摇晃晃着走来,待凑近时腰身轻弯,面对抬起的手,他禁不住闭上眼。
双手自颊间擦过,又向下过了双肩。
“唔!”
他急急睁眼。
又是一次针对孩童猝不及防,针对黎谨轻轻松松的举高。
他其实早就想说了,对方怎么轻成这样,每次都像在抱空气。
孩童则因为迅速腾空带来的失重感,身体控制不住向前,就这么堪堪抱住黎谨的脖子才能勉强保持稳定。
像是感受到肩膀处小脑袋的局促,手拍过去,等到触及发丝就变成了安抚的揉动。
“你不冷吗?站那跟个木雕似的。”
刚刚看人在浴室门口半天没出来,他还以为对方怕冷什么的。
转了个身。
将孩童抱到床上,拉过头巾给人解开,湿漉的发丝软软躺伏在指间拧干着水滴,黎谨则继续着自己的絮絮叨叨。
“要是在外头偷听的话,我教你一招,把花洒继续开着,洗澡前就别关门,呼吸声屏好后再吐气时也别乱。”
低眼瞧见对方呆愣的视线,以为对方不信,他立刻拍胸保证。
“真的,亲身实践,童叟无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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