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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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空间限制,林靖飞施展不开,愣是让林瑾瑜亲吻到心满意足才退开。
他甚至感觉得到对方稍微尖锐的虎牙如何压在自己唇角,以及鼻尖相抵时喷洒在脸侧的温热气息。被他指尖抓过的地方即使隔着睡衣都隐隐发烫。
尽管如此,事毕后林靖飞也不过是睨着眼警告性地瞪他一眼,除此之外,居然都没有什么过激反应。
不出意外换来林瑾瑜一副‘下次再犯’的掩盖不住的表情。
得了便宜他总算安分下来,好歹没忘记自己是过来办什么正事。
他们俩并着肩坐在床上,胳膊之间没有多余的缝隙,隔着衣物贴在一块儿,不过是腻歪得不行的小细节。林瑾瑜把笔记本打开到跟林靖飞同一个界面,偏头问道:“选课你想选什么?”
“又不是选什么就一定上什么,不得筛选吗?”话虽如此,林靖飞还是挺上心地将每项课程浏览一遍。
他了解林瑾瑜,他此行的目的无非就是想跟自己上一门课,所以他干脆就询问他意见:“你自己偏好什么?”
这问话其实差不多是句废话。
‘选课必抢网络课’几乎是每个大学生的共识了,特别是林瑾瑜这种动不动想旷课的人。
“你选都行,选什么上什么。”林瑾瑜对什么都不感兴趣,也可以对什么都感兴趣,只要有林靖飞在。
几句话下来几乎没问出什么有意义的答案,林靖飞干脆止住话头,掂量着勾了‘西方名著选读’和一门网络课。
林瑾瑜没有异议,真的是林靖飞勾什么就跟着勾,哪怕‘西方名著’他一本都没读过。
“能选上最好,选不上明天下午再见。”林瑾瑜毫不犹豫地按下提交键,仗着腿长直接从床上跳下去,他又想起什么似的,回头问林靖飞:“今晚什么安排?”
林靖飞目光还停留在刚刚提交的页面上,头也不抬地回答:“兼职。”
事实上他找兼职的事之前都没有跟林瑾瑜提过,主要是一周就两天——轻松但钱也少,实在没什么可说的。
林瑾瑜顿了半晌,只是反应平淡稀松地‘嗯’了声。
看不出来林瑾瑜的反应是怎么个意思,他只从一个‘嗯’里头提取出一种情绪由高到低的模糊过程。
不过第二天选课结果出来的时候,不出所料他们网络课果然都没选上,林瑾瑜抱着笔记本过来找他重选的时候态度一如往常。
“选什么?还剩下些什么?”
确实没剩下什么,说白了剩下的基本上是被别人挑剩下的。
剩下来的课程没有多少,没多少选择的余地,林靖飞来回反复浏览了几遍,难得露出欲言又止的神态。
林瑾瑜笑出声,总算舍得凑过去参谋一下,他蹲在林靖飞椅子边,下巴抵着林靖飞的肩膀,一目十行地看下去,“茶学,宝石鉴赏......嗯?居然还有养殖学?”
正经不过三秒,林瑾瑜看到养殖学,没忍住笑起来了。
他一笑林靖飞的肩膀就跟着晃,晃得屏幕里的光标跟着乱转。他一动那头毛茸头发就往他脖颈上蹭,痒得好像搔进心坎。
显然这个人靠不上,林靖飞把他沉甸甸的脑袋推开,最后在一圈不明所以的课程里勾了‘宗教学’。
林瑾瑜看着好奇,倒也没多问,第一时间就跟着林靖飞勾了提交上去。
“说个笑话,俩理科生,选的课都是文科。”他笑得调侃意味十足,每每他笑得真情实意的时候,林靖飞总是错觉有漫天星晖落进他眼眸里,熠熠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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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渐渐热起来,大衣差不多都塞进衣柜底,接连几天都是无风无雨的艳阳天,林靖飞跟着有点躁起来。
最近他们宿舍一哥们脱了单,大概是母胎单身多年头回谈恋爱,一个大男生成天捧着手机要么在聊天要么煲电话粥......生生营造出一种网恋加异地恋的错觉。
一开始他们其他几个人还起哄几句‘请脱单饭’,但几天下来都有点受不了那哥们的黏腻劲儿。
窝在床上打电话从十点打到十一点半还没停下来的趋势,这是一个男生能干得出来的事?而且他分明是十点才约会完回宿舍。
明早还有一二节的课,这恋爱脑根本没有半点收敛音量的知觉,也没发现不知不觉整个宿舍只剩下他的说话声。
林靖飞靠着椅背坐在书桌前,叼着根林瑾瑜不知什么时候塞进他桌肚的棒棒糖。
宿舍长是个老实人,虽然平时说话直,但关键时候又不大敢吱声。其他几个人基本也不用指望,基本上是挺怂的一宿舍。
林靖飞‘咔’地咬碎糖粒,椅子往后拖出重重的噪音。
他正欲去交涉几句,却恰好这时候听到不合时宜的敲门声。
他只好掉个头去开门。
“晚上好啊吃夜宵吗——”门外是捧着个披萨盒的林瑾瑜,他大概也没想到开门的是林靖飞,挂在脸上的笑容陡然一转,瞥见林靖飞略显阴郁的脸色,眉头一挑想问缘由,那哥们的声音已经跟着飘出来了:“亲爱的你洗完澡啦?”
“哟,感情是听了一晚上情话羡慕呢?”林瑾瑜空出来的另一只手逾越地在林靖飞头上揉了下,脸色倒是没他说这句话时的吊儿郎当,林靖飞难得容忍了他,侧身让他进去。
披萨的味道一下子弥漫在整个宿舍里。
林瑾瑜过来送夜宵是常有的事,当然也有比现在更晚的时候,所以他舍友们倒是见怪不怪,他差不多都混成半个他们宿舍的人。
他现在也是毫不见外地招呼其他人来吃披萨。
这个点不饿是不可能的,那避无可避的香味儿勾得其他人都从床上下来,暂时忘掉了先前逼仄的气氛,甚至打了一个多小时电话的那位都从床上下来,虽然手上的电话依然没有挂掉的意思。
他笑得没心没肺,朝林瑾瑜挥挥手,一点也不见外地操起一角披萨吃。
林瑾瑜朝他笑笑,秉持着一贯不温不火:“兄弟,这么晚在宿舍打电话不太好吧?我哥毕竟脾气好懒得开口。况且这个点,怎么说对面的姑娘也要睡了不是?”
他的话没什么攻击性,甚至温和得像个善意提醒,不过确实说得那男生面上有点挂不住,手上的披萨吃也不是放也不是。
这宿舍的气氛陡然又尴尬起来了。
“没事,吃吧。”林瑾瑜在这样的气氛里还能维持着谈笑自若的从容,顺口帮林靖飞出头之后就拉着他出去。
他们走到楼梯口,林瑾瑜的表情缓和下来,他背靠着楼梯扶手,顺手帮林靖飞扯好歪掉的衣领,“有什么不好说的话以后喊我来说就行,我不在意跟谁搞不好关系,虽然感觉,”他顿了一下,大概在整合语言,“虽然好像还是把你宿舍的关系搞出问题来了。”
他看起来显得内疚,勾起的嘴角边带着犹存的歉意。
其实从他出现开始,林靖飞的烦躁就被浇缓了不少。如果林瑾瑜不过来,开口怼的也会是他,他的臭脾气必然会把气氛搞得比方才更僵,搞不好还会闹得更大。论情商抑或是说话技术这类他明显比不过林瑾瑜,扪心自问就他自己而言,也找不到比林瑾瑜更好的处理方式。
他不是能跟其他人一样蒙头憋着的性格。
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替他出头了。尽管是为着这么件微不足道的事。
莹白的月光透过云层倾洒下人间,在这一方此时此刻无人来扰的空间里投下斑驳的树影与皎洁的光,浅浅的白芒经过林瑾瑜的肩并驻足,都是干干净净的。
月光下的少年,或许已经是青年了,在这一刻真真正正让他产生了一种心动的感觉,再也无法用其他自欺欺人的想法忽略,再也不能拿些冠冕堂皇的借口掩饰。
终究也到他为他挺身而出的时候。
接近十二点的夜晚寂静无声,楼道口不知何时被谁泼下一洼积水,一地光影里有一双人影缠在一起。
是亲密无间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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