兼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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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哥,你在哪找的兼职?我也想去。”原以为兼职这件事林瑾瑜听过了也就那么反应平平地过了,结果他还藏着这一手。
林靖飞正想着要应还是拒,那家伙又补充了一句:“可别是兼职修电脑?”
‘计算机专业=修电脑的’,这一直是他们专业互侃的梗。
他这么一打断让林靖飞一时半会儿忘了刚刚想说什么,只是习惯性地反驳一句:“去你的修电脑。”
之后林瑾瑜竟也没再继续问。
直到周六傍晚林靖飞到校门口的便利店上班,远远地就一眼撞见在便利店门口伫立着的身影,才真真切切地愣了愣。
夜幕初临,街头的霓虹灯已经争先恐后地闪烁起来,晃眼的光没规律地跳,也碍不住他一眼认出那个人。
他可能偶尔会认不出镜中的自己,但不可能认不出林瑾瑜。
一时间心情复杂起来,既纳闷林瑾瑜为什么会在这里,同时又感觉自己被他耍了,但唯独没有多少是生气。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对林瑾瑜气不起来了。
林靖飞手搁在卫衣兜里,步调保持着不紧不慢,一步步向林瑾瑜走近,跩得像个街霸,跩得目空一切。
可林瑾瑜看不到他的跩,他只看到那件黑色绒卫衣穿在林靖飞身上时显得格外毛茸茸的面料,特别想上手摸。
他向来是想什么做什么的那类人,索性在林靖飞走到跟前时,在他扔下一连串质问前,张手把他搂个满怀。
他终于也如愿把手搭在他背上好好感受了一把绒卫衣的触感。
比想象中柔软得多了。
林靖飞涌到喉咙口的话又一次被他悄无声息地打断,憋死倒不至于,但大脑一反应过来后也是第一次被臊得面红耳赤。
这个拥抱没能持续多久,眼下街上正是人来人往的时候,在店门口这么一抱当即就引来不少或隐晦或显眼的目光。
最后是林靖飞挣扎开这个来得突然的拥抱,并顺手在林瑾瑜肩上砸了一拳。
可见恋爱真的让人变瞎,恶虎都能当奶猫逗。
进了店,林靖飞对着白墙缓了好半天,才回头看林瑾瑜,然而气势上已经比他来的时候矮了一截:“说说吧,你怎么在这?”眼下是换班的时间,估计是把林瑾瑜认成他了,那位跟他交班的已经没了影。
“怎么说呢......”林瑾瑜拖把椅子挨着他坐下,手还舍不得那触感似的暗自落在林靖飞背上。
林靖飞逮住他的手,但没有甩开,反而威胁地抓紧了,“你再这么吊着,你看我会不会让你后悔。”
林瑾瑜这才肯安安分分地回答:“我当然知道你。我知道你会把重要的事记在课本最后一页上,然后回头收起课本啥事都忘了。我恰好翻到这个地址和边上的时间。”
他说的确实是事实,林靖飞本身确实有这么个习惯,上课看手机收到什么通知顺手就抄在手边课本上,虽然遗忘的概率也确实不小......好几次翻开书本都有种‘原来还有这事’的惊讶感。
他默不吭声地松开林瑾瑜的手,听着他一边揉手一边念叨着“家暴”。
“我就来探个班,怕你无聊。”这间小便利店铺面不大,凳子顶多也就两张,林靖飞平时在这兼职就负责收银,也就没客的时候歇个脚,这会儿坐他俩人还恰好够了。
不过林靖飞没能坐多久,这会儿是饭点,恰是小便利店的客流高峰期,他们闲扯间已经陆陆续续来了不少顾客。
绝的是有个买方便面的女生,估摸着是学校里出来的,拿着方便面结账的时候看到他们先是一愣,这倒也没什么......毕竟前面的顾客也差不多这反应,烦得林靖飞想把林瑾瑜赶走,只是没想到这姑娘过来结账的时候顺带红着脸找他要微信号。
“......”林靖飞当即一怔,目光下意识地掠向林瑾瑜,看他同一时间变了脸色。
不等林靖飞开口,林瑾瑜已经收拾好表情替他给了答复:“不好意思啊同学,我家店员工作时间不方便呢。”
碍于场景不合适,不然林靖飞已经就着‘我家店员’翻脸了。
哪知那姑娘有点迟钝,愣是观不出他们之间异样的气氛,闻言居然还转过身对林瑾瑜说:“那我可以要你的微信吗?”
这询问砸下的当口,气氛简直要尴尬到冰点。
林瑾瑜也没想到战火还能这么莫名其妙地燎到自个儿身上,倒没想到自己还有这么反应不过来的时候,所以最后打破沉默的是林靖飞扫条形码的时候‘嘀’的那声,以及他语气平淡的一句“四块五。”
那位姑娘总算读出三人间难言的尴尬,赶紧付了钱拎着方便面就溜了。
“我满脑门都是问号。”一直到看不见那姑娘的人影,林瑾瑜才慢悠悠地开口。
“头次知道要微信号还能一个不成转另一个。”报应来得太快,林靖飞瞬间就尝到林瑾瑜方才的心情。即使对方没有回应,情绪依然会被占有欲操纵着,格外排斥这种有什么私有物被觊觎了的感觉,反正就浑身不舒畅。
“‘哥哥不行的话要不就弟弟吧,反正一样的脸也没什么差别。’就是这么想的吧。要不怎么说现在谈恋爱那么容易。所以又有理由说‘不先看皮囊怎么了解你有趣的灵魂’。怪恶心的。”
卡在心间的那种不上不下的感觉就这么被林瑾瑜说出来,林靖飞惊诧于林瑾瑜与他别无二致的想法,奇的是林瑾瑜总是能相当贴切地表达出来,引起他的强烈共鸣。
这不是那种哼歌时别人第一时间说出歌名的默契,而是在同一时间因着同一事物有同一种感觉而哼出同一首歌的完全契合。
读懂这层契合后,林靖飞表情缓了缓,抬手在林瑾瑜头上揉了一把,“请你吃一盒四块五的方便面,别烦。”
“谁稀罕,我叫外卖了,你要吗?”
高峰期过后,外卖也刚好到了,两个人面对面地就窝在收银台边吃饭。
外卖是早就吃腻了的口感,也谈不上好不好吃。再说林靖飞也不是个在‘吃’方面过分执着的人。他只是喜欢两个人一块吃饭这种氛围,安静也好,吵嚷也罢,不知不觉就是习惯了‘两个人’。
“我明天......好像找不了你,有个破比赛要去参加。”在林靖飞吃饱了收拾外卖盒的时候,林瑾瑜还咬着筷子一脸不快。
“什么比赛?”林靖飞反问,顺手拔掉他的筷子,“你三岁吗林瑾瑜?”
林瑾瑜忍不住笑出声,“一个演讲比赛。”
有点纳闷林瑾瑜怎么无缘无故参加演讲比赛,但他很好奇这个人站在台上演讲会是什么样子,立即来了兴趣:“什么时候在哪?”
大概也是没想到这也能引起林靖飞的兴趣,林瑾瑜大脑一空,在不经大脑地把时间地址说出来之前强制自己卡了一下,那笑容随即狡猾起来,显而易见在憋什么坏主意,他也不加遮掩,直接就开了口:“这么尴尬丢脸的比赛,你想凑我的黑历史总得拿点好处来换吧?”
他坏得坦坦荡荡,那笑容已经明晃晃地把‘好处’是什么码在脸上了,林靖飞倒是有点佩服他无时不刻某些想法这么不加掩饰地表达出来,虽然他不吃这套:“别费劲了,我找人问问就行。”他一边说着,一边已经摸出手机就一副要找人问的架势。
“怎么要你点好处这么难?”林瑾瑜按下他手机,很蛮横地入侵到他视野中,要他眼睛里只有自己,而后自力更生地倾身在他嘴唇啄了一下,到底是碍于在外面没有太明目张胆。
林靖飞被这么偷袭了一把也只是眉头一挑,就是语气有点生硬:“行了,你到底说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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