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对象打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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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湖的事,傅景峦其实暗地里跟了很久,从拿到夏行云的玉佩开始,他就有怀疑。
原本他只想看看这熟悉的煞气到底是哪位故人的,但后来的发展实在出乎他意料。
从这玉佩上的纹样和南陈的祭器有联系开始,魏达逐渐浮出水面,再到最近他和南枫推断出这人很可能还活着。
桩桩件件都是重磅炸弹,越接近真相越触目惊心。
更可怕的是,他根本不知道这人要什么。
就像一千年前,他虽然从卦象上看到了变故,但还是走错了方向,或者应该说是被人误导了方向,才酿成大祸。
但这次不会了,好不容易能让他重新抓住那双手,他绝不会给自己任何犯错的机会。
傅景峦私下里调查发现,金湖这么多年虽然做过不少社会公益,像地震募捐啊支援灾区啊给贫困地区儿童送温暖啊,每一件都是有据可依的,实实在在的,但其中维持时间最长的大概还是要数资助孤儿院这件事。
夏无名是公司成立没多久收养的,后来企业发展渐渐上了轨道,老夏总也意外有了夏行云这个亲生孩子,他感恩老天有眼,想要做点善事回馈社会,就出资办了家孤儿院。
这一办就办了二十多年。
孤儿院的规模越办越大,这些年也帮助了不少孩子和想要孩子的家庭建立关系,有些孩子甚至被家庭收养之后,远渡重洋学成归来,在好几个领域都颇有建树。
社会上对金湖集团在这方面做的贡献一直是认可的,这也被载录在金湖企业文化史册里。
金湖关于企业文化和社会公益的事一直都是夏行云在负责,可能是他在公众的口碑这些年一直都很正面,做人做事也兢兢业业,很多发布会和募捐活动都由他代表董事长出席,总之金湖发展几十年除了夏无名这个混子偶尔被舆论调笑之外,倒也从来没出过什么大茬子。
这次可谓是一石激起千层浪,网上关于金湖什么奇葩恶毒的谣言都来了。
说他们是公益作秀的还是小事,更过分的还有怀疑他们人口买卖、器官贩卖的,群情激愤的网友圈了相关部门扬言要举报他们彻查到底。
这事发酵得很快,在热搜前三稳稳当当挂了几天。
有关部门相当重视,当晚就把夏家几位大佬请去喝了茶。
南枫觉得站在公平公正的立场,网友的猜测不无道理,毕竟他们虽然知道夏无名是个傻的,公司里其他人什么心思,没人能担保。
傅景峦把玉佩重新拿出来给其他人看:“这块东西之前我拿到,就觉得上面有一缕煞气,或者说煞魂,肯定不是夏行云的。”
南枫把玉捏在手里感受,但也意外地读取不到任何情感反馈,他想重来,被傅景峦一把抽走。
他假装凶巴巴骂小老板:“不要命了?”
南枫能从物件上共情,但每次要耗费的精力太多,长此以往,怕是能把他掏空。
小老板撇嘴:“我怕他们和绵绵一样。”
一样是个灵异事件,一样非人力能解决。
听到这,边上喝茶的阿苑忽然凑过来:“诶我听说之前杨绵绵也是你们找回来的?”
阿大跟在她后面点头如捣蒜,指着傅景峦和南枫:“诶!是恩人找来的!”
阿苑眼睛一亮:“我就说嘛,这小哥哥有几把刷子!”
她黏黏糊糊贴着傅景峦,想趁机戳他手臂上的肌肉,被两道视线看得有点心虚,一抬头发现南枫死死盯着她。
阿苑讪讪放下手:“哎不摸不摸,现在的男人真是小气。”
小阿泥听得一知半解:”可是阿姨你刚才还说他们厉害的哦!“
阿苑拍拍他脸:”小朋友懂什么?厉害是厉害,小气是小气。”
顿了顿,她盯着南枫恨不得剁了她的眼神又补了句:“嗯,是真的很小气。”
南枫其实没在看她偷戳傅景峦的动作,他是盯着阿苑半化形的尾巴出神,阿苑是蛇妖,但她没有冬眠,除了蜕皮,精力看起来都很好。
他自己却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越来越容易困。
黄小小知道这件事之后,托他弟弟黄三儿找了一大堆灵丹妙药来,什么天山雪莲瑶池仙酿都有,把黄三儿赔得叫苦连天倾家荡产。
托黄三的福,现在全妖界都知道南枫斋的小老板”不行“,南枫有时候觉得还是某人的灵甲之躯好,只要更换驱动炉,不会饿不会渴,精力充沛耐力持久。
傅景峦看他在发呆,就轻问:”又困了?”
南枫摇头,默默挪开了视线。
那边阿苑突然一拍桌子:“哎我忘了,南老板你这情况一般医生没用,藏镜阁你知不知道?你去那儿问问呢?”
南枫:”问谁?”
阿苑:“问谁……这……还能问谁,不就是那面镜子么,号称博古通今无所不知,你这小毛病它应该……也见多识广吧。”
阿大还在给姑奶奶捏肩,听到这话插了句:“俺听说这镜子不是丢了么?”
傅景峦诧异:“丢了?!”
“啊,丢了啊,俺还听说那地方也没人去过,之前一直都在的,那看门老头第二天打扫就发现镜子没了。”阿大说得眉飞色舞,“他们都说怪,说谁吃饱了没事干半夜偷这么大一面镜子?”
关键不是偷镜子的问题,关键是他们知道藏镜阁的藏品,除非主观意愿同意,否则就算把它强行偷走,那东西也回长腿自己回来,所以其实根本不存在偷不偷这件事儿。
傅景峦问阿大:“没了多久?”
阿大掰了半天手指头:“大概三四五六个月吧。”
南枫在心里默默算了算,那岂不是最后见到这面镜子的就是他和傅景峦?这也太巧了,而且南枫没说,现在再回想起来,这面镜子数次出现在他梦里,感觉应该就是他的物件儿。
不过这吓死人的猜论他现在不能说,毕竟连他自己都没搞清楚自己的事儿,就更没法和别人解释了。
但话又说回来,这么大面镜子能跑哪儿去?偷到哪儿都不可能完全销声匿迹,拍卖会啊古玩界啊总会有风声,居然好几个月一点消息都没有。
傅景峦掏出手机:“金湖最近新进了一批拍品,可以问问夏……。”
他话没说完,懒在贵妃榻上半天的姜活,突然半睁着眼冷笑:“你发他消息试试,看他能不能回你?”
他这么问,就知道夏无名肯定是失联很久了,傅景峦聊天窗口反常的一连串绿色聊天框,都无人应答。
“失联了?”傅景峦问他。
姜活鼻子里哼气:“昂——差不多。”
这倒是罕见,狗皮膏药不贴了,被贴的人满脸不爽。
南枫认认真真问:“那你去找他?”
夏无名一个区区人类,又不能上天入地,房子又不会长脚自己跑,要找人还不简单,按他脾气直接上门抓就行了。
姜活嘴一撇:“要去你去。”
这一说,傅景峦和南枫都知道他们吵架了。
傅景峦还真站起来就走。
姜活气得翻白眼,又赖了一会儿才不情不愿地掏出追魂符和朱砂笔。
一群人是在警察局找到夏无名的。
他们还从来没见过这么无精打采的太子爷——外套弄得脏兮兮团在手里,手关节都肿着,手上还有没干的血渍。
看他们来,他都没抬头蔫儿了吧唧的,倒是警察在边上补充问:“谁是夏无名的家属啊?”
这话听起来像是谁家不听话的小孩被抓了让家长来认领。
夏无名有气无力地说:“警察同志,我说了,我家里人……”
这会儿估计都还在别的分局做笔录没出来呢。
他话没说完,姜活顶着阴晴不定的脸色从牙齿缝里蹦出来:“我是。”
南枫:“……“
傅景峦:“……”
夏无名:“???”
三个人反应不一样,警察又怀疑了:“你是?你是他什么人啊?”
姜活:“我是他对象。”
这下轮到警察沉默了,半晌,他说:“行吧,别管什么人了,你们赶紧办下手续把人带走,这次也就是看在人家不追责,以后不许再发生这种事了啊,再犯甭管谁有理一律关三个月。”
“这么长?我又没打死?!”夏无名叫。
“诶你这小同志怎么说话的?打死就是刑责,还想三个月出来?!”警察气得差点用文件招呼他脑门。
“哦。”夏无名又把头低下去。
姜活问:“警察同志,他和谁打架了?“
“喏,那个人,说是他弟弟。”警察指着角落里另一个衣衫褴褛的人说,“既然你是他对象,一起把手续办了吧,诶兄弟都是一家人,有啥事不能往开了说,非要动手动脚,动完不还得是一家人,多伤和气……”
姜活陪着笑脸连连称是,办完手续就想把夏无名带走,没想到这人蹲在警察局死皮赖脸不起来了。
傅景峦喊他不管用,南枫喊他也不管用,姜活踢了他两脚,他往边上一挪死活就是不起来。
大概是觉得丢人还是怎么的,头牢牢埋在膝盖里装鸵鸟。
夏行云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靠在墙上不吭声,细细看过去,这人原本眉清目秀的一张脸,现在从眼角到鼻梁都是肿的,也不知道断了没,嘴角也被他哥揍烂了,下巴上流的都是血。
难怪他自己的关节也肿了,这得是多大仇啊。
姜活长叹一口气,蹲身哄着:“齐无名小朋友,我们和解了,跟我回家好不好?”
他故意这么叫,就连夏行云都没忍住看了他一眼。
夏无名这才委委屈屈抬头:“你……还说是我对象呢,哪有对象打人的?”
姜活笑眯眯地瞪着他,一副不光打人,还起了杀心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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