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正文-----
姜宁的生日在初十,但这段时间他没顾得上和陈连检说,甚至连正常的问话都来不及搭理,回消息不及时,因为白天忙工作,晚上被姜川缠着在床上放烟花。
大学生活好精力旺盛,姜宁这会儿知道别人说的是真的了。
陈连检每天发过来的信息了了,尽是些琐碎家常,无非就是和姜宁吐槽出去吃饭吃出了一根头发,抱怨新来的按摩小弟手法太轻,想念姜宁了等回去一定要再试试,在滑雪场被初学者撞了一下诸如此类的小事。
姜宁每次都是听到手机响,从床上伸手摸到手机看,又被姜川拽回去亲,手机跌落到床上,随着床上人猛烈的动作跟着上下起伏,他累极了睡着,睡醒又被姜川压着干,姜宁忙着忙着就把回消息忘到了脚后跟。
但其实消息如果有心回也能回,姜宁蔫儿坏,存心晾着陈连检,可他又舍不得让陈连检白等,欲擒故纵他终究还是玩不来,他对自己还不是很有自信,也相信陈连检足够自信,陈连检什么也不缺,不过是勾勾手点点头,光凭他那张脸就能招致一片,想要的什么没有,只不过就是陈连检现在想要的可能另有他人。
虽然如此,可姜宁还是想和他一起过生日,就当是让陈连检陪自己过生日。
今晚姜川和朋友出去吃饭,姜宁一个人在家,他翻了翻聊天记录,前几天陈连检发消息的时间大概都是晚上十点多,时间还早,姜宁去洗了个澡换了件衣服,检查了下身上没留下什么暧昧印子,出来抬头看表,十点半整,他拨通了陈连检的视频通话。
铃响了挺久才接,陈连检一看就是刚忙完,正装还没脱,满脸疲惫,看到姜宁的打扮这才眼神一亮,姜宁刚洗完澡,头发还没吹干,身上穿的衬衫明显大了一号,袖口被他挽了好几道松垮垮地挂在小臂,陈连检认出这是他的那件,心情好了一点。
这次回老家过年,陈明华借机介绍了几个人脉给陈连检,陈连检最近赶了好几个酒局。他接受父亲的好意,也明白陈知臻当初安排的心思,是当哥哥的一片好心,想让他和姜宁之间冷一段时间,看清楚自己心里的想法,也好和家人之间缓和一些。
陈连检点了根烟等姜宁开口,最近压力大,他又拾起来烟。
“受伤了吗?”姜宁问。
“嗯?”
“不是你说的?滑雪不是被撞了吗?有没有受伤?”
陈连检吐了一圈烟雾,很享受地听姜宁的三连问,轻笑说:“你再晚点问我的伤口就愈合了。”
姜宁久不见陈连检,知道这话是在编排他呢,也不生气,没犟嘴顶回去,放低了声音给他顺毛:“前段时间太忙了,忙着挣钱,现在挣完了,向您发出正式邀请,下个周末我过生日,您可以和我一起去长白山吗?行程我都安排好了,保证您满意。”
陈连检没想到他来这个,怪突然的,他身形顿了一下,把烟掐灭清了清嗓子说,“你这段时间忙都是因为这个?直接和我说想去不就行了,忙活这通还不如多和我睡几次,拿钱拿到你手软。”说出来的话没羞没臊,满嘴跑火车,浑不吝的。
“那我腿也得软,”姜宁哄着,和他确认:“下周可以吗?”
“行。”
挂了视频姜宁长舒一口气,陈连检答应了,结束通话的时候心情好了不少。
姜宁之前学过,欲擒故纵有风险,纵的时间不能太长,对方会失去耐心,在对方快要忍耐不住的时候,再表现出“原来这么长时间不联系我都是在给我准备惊喜”的既视感,给予对方强大的满足感,满足他的大男子主义感和适当的虚荣心,这样会事半功倍。
只不过姜宁没想到现在这些招数能用到陈连检身上,他谈不上是高兴更多还是失落更多,当听到陈连检答应他的那一瞬间,他发现自己仍心中雀跃,但他时刻提醒,这些只不过是手段,并不是自己真心。
姜宁不打算和姜川撒谎,直接和他说要出去旅游,许是最近姜宁听话姜川心情好,他竟反常没说什么,只说你想去哪就去哪不必管我,也不问姜宁怎么去和谁去,甚至在路过看到姜宁刷视频看石雕的时候,都有闲心说一嘴挺可爱的挺有意思。
初九,姜宁和陈连检在机场见面,陈连检给姜宁带了条蓝色围巾,刚一碰面陈连检就亲亲他的脸给他围上,姜宁本来就长得白,湖蓝色衬得他更好看。
“脸怎么通红?”陈连检伸手摸姜宁的脸,“热的,没事。”姜宁笑笑说。
这次旅行陈连检听姜宁的,全程都听从他的安排,只乖乖当个甩手掌柜,让姜宁充当导游,姜宁怎么开心怎么来。
他们先去酒店放下行李,姜宁定的是这边最好的酒店。陈连检快速扫了一眼,卧室外面是室外温泉,他心思活络,他和姜宁已经好久没做,正所谓小别胜新婚,他正想捞着姜宁先在床上滚一圈,却被姜宁看出来坏心思,推着他往外走,哄着他说怕来不及看景点。
陈连检想,好饭不怕晚,他都留着呢,等今晚的。他如是想着,反手握住姜宁的手往外走。
他们先去漂流,其他人都早起去碰日出,他们来得晚恰好和他们错开,这会儿没什么人。他们两人坐在同一个皮筏艇,顺着水流向下。
陈连检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条保温毯给姜宁盖着腿,姜宁好奇问:“从哪变出来的?”
“怕你冷,刚才向工作人员买的。”
陈连检给他捂严实后,撑着头看姜宁伸手去碰底下的水流、周围的雪石,姜宁什么都好奇,嘴上也不多嘴问,只像小孩一样用手嘴去感知世界,枝子上抖落的雪都被他碰下来一块放进嘴里舔舔,“好冰。”
陈连检笑着给他把掉落下来的围巾围好,腿撑着维持着皮艇的平衡。
来的时候他们听旁人说昨日刚下完一场暴雪,好在今日已经雪停,河两岸是高大的松树,一棵棵耸入云霄挺立在两侧,现在上面都挂着厚厚的雪层,一掸就会再下场雪。上午阳光正好,今天幸运无风,阳光透过树缝照向水面,投出斑驳的影子,泛起一层层薄雾,如临仙境。
水流缓慢载着他们前行,姜宁觉得安逸平静,他喜欢雪也喜欢水,人心难测,但大自然永远安静,不需要猜测它的心意,是个很好的聆听者,接纳所有的好的坏的,优秀不堪都能被它包容,好人坏人在这里不过是不同皮囊。
皮艇随着水流磕磕碰碰,触到岸边的石块发出撞击声,姜宁一个不稳怕皮艇打翻,心跳飞快,陈连检伸手稳住他,有力又可靠,“没事,别怕,我在。”
陈连检拉着他往前挪挪,把姜宁的手一整个握住,陈连检的手很热,附身过来亲他的嘴唇也很热。姜宁的心又变得不受控制,他慌张躲开视线,仰头去看上面的景色,不停地和自己说:这不是心动预警,只不过是吊桥效应。
下午他们去公园喂鹿,驯鹿很活泼,看见姜宁手里拿着吃的就跟着跳跑,乖到不行,听话站在那里等姜宁去摸,姜宁怕惊扰,但又实在高兴,小声喊陈连检帮他拍照,陈连检拍了很多,镜头都对着姜宁,鹿只出镜了一个头。
旁边有秋千木屋,木制秋千上堆了一层雪,姜宁毫不在意一屁股坐上去,陈连检在后面扶着绳推他,让他抓紧,姜宁荡得很高,双腿都翘起,腾空的瞬间很美妙,烦恼都忘却,不开心的、困扰他的烦心事都可以抛之脑后,他觉得那是他离太阳和天空最近的一次。
他不怕摔,因为知道陈连检就在身后保护着他,姜宁觉得此刻自己离幸福也很近。
旁边就是雪岭,马拉爬犁体验很好,他们正好赶上日落,风景美得不像话,姜宁和陈连检坐在木栈道上,谁都没说话,安静并肩看着远处的日落。
头顶还是湛蓝色,到远处就被落日余晖分割,一大片橙红色像整桶颜料泼下来,阳光照在雪地上,晶莹透白,泛着粉红色,一颗颗雪粒反射,就像一片星星海。姜宁没忍住,拉着陈连检站起来,找到一片空白处,往后一躺,两个人都陷在柔软的雪地里。
“哈哈哈哈……”有人能陪着自己一起幼稚,姜宁觉得开心,发自内心地笑出来。
傍晚突然起了山雾,起风了,又开始下雪,只能看清两三步远的路,四周雪白,姜宁突然有种大胆的想法,如果就剩下他们两个人,就这么漫无目的地一直和陈连检走下去也不错。想到这,他不由自主转头看陈连检,没想到他俩像心有灵犀一样,陈连检此刻也在转头看他,两人猝不及防对上眼。
茫茫大雾里他们只能看清彼此的眉眼,姜宁听见自己开口说:“我们跳舞吧。”可说完他又后悔,刚想反悔就被陈连检拉住手抱住腰,陈连检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问他:“跳哪支?”
世界陡然变得雪白又安静,陈连检的手带着他的,两人拥在一起慢慢挪动脚步。姜宁听不到其他声音,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太响,他怕贴得太近被陈连检听见,每跟一步都要往后和他拉开距离,下一秒又被陈连检搂抱着向前。
心不在焉,顾忌太多,姜宁的步子跳错很多,总是会踩到陈连检,陈连检就搂紧他的腰,带着他跳,下一步向右前,陈连检就搂着他靠向自己,一步两步,四周安静无声,姜宁此时愿意相信他感受到的不是自己心跳的回响,而是他和陈连检心动的两重奏,没有音乐,只剩他们彼此跳动的心跳声化为鼓点,他们在安静的雪地里跳完一支浪漫的舞。
雪下得大了,雪落处无痕,但姜宁没有遗憾了,他单方面地和陈连检谈了一场恋爱,约会圆满,这会是他一辈子都难忘的瞬间,就算这场雪过后,脚印被覆盖,这片雪地不记得,以后陈连检不记得,姜宁也会永远记得。
一曲终了,姜宁难掩爱意,抬头去亲陈连检,目光深情,他贴着陈连检的嘴唇,小声说:“我们回去吧。”
-----